艺术家:竹子
2015年8月28日

竹子与竹子的对话-1

你来上海的这2年都在干嘛呢?

我是2013年8月搬到上海来的。离开北京很大一个原因是天气太糟糕了,长期的雾霾让人活的非常压抑,同时自己的生活也到了一个新的节点,要做出改变。来上海第一年住在静安,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状态不是很好,对于自己想要做什么很迷茫,也有尝试过找工作,但都不是很合适。自从2011年开始专注画画后,发现已经没法回到上班那种生活节奏里去了,那不上班自己该做点什么呢?也不知道。度过了几个月那种绝望和不安的日子后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了,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事情,慢慢开始理出了头绪,决定做一个以手工皮具为基础的时尚品牌。从开始确定设计风格,到考察工厂,购买工具材料,动手制作研发样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基本没有画画,但在思考新的创作上的突破。在做设计的同时接了一个给老家当地政府的雕塑项目,在做创作方案和雕塑小稿的过程中渐渐的浮现出了新的创作方向。

2014年6月一个策展人找我为NIKE创作一件给网球明星李娜的纪念性作品,没想到我的方案最终入选,在解决了种种问题后最终这个项目在2015年7月竣工。因为这个项目也给我带来了一段创作上的黄金时期,可以不要太考虑经济上的问题安心创作思考。在徐汇区武康路的小工作室的这一年时间里做了很多的实验性雕塑小作品,在反复的实验和制作的过程中慢慢的梳理清楚了自己的艺术语言和系统以及未来的创作方向。自己也变的更加平静和清晰。这段时间在青浦的雕塑工厂开始制作大的正式作品,在做大作品的过程中又有很多的调整和新的思路出现了~

看来艺术创作还是需要一个安逸的生活环境啊?

嗯,这是一个相对的问题。有人说等我赚到钱再来做艺术,但是不是这样的,等你赚到了钱你就已经做不了艺术了,到那时你的价值观和状态已经改变了,这两件事情只能同时进行,更确切的说是去赚钱来支持你的艺术创作而不是用做艺术来赚钱,当然,当你成为成熟艺术家后,这两者可以成为一个良性循环,但是有些成功艺术家往往把持不住这种平衡,所以在50岁左右在创作上都开始走下坡路,50岁就是一个坎,要不突破走向大师,要不就是在重复过去的那一点点辉煌,最后落的个晚节不保。在年轻的时候我们都要经历一个这样艰苦的过程,这样的过程能让我们获得更真实的生活体验,但并不意味着做艺术就要吃苦,这只是一个过程,重要的是要把这种生活体验转换成一种做艺术的能量,很多人一直就没法转换,所以你看他的作品也是苦兮兮的,这样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价值。生活本身比艺术重要,在体验各种生活的过程中把你感知到的东西转换成你的艺术语言,艺术的本质就是创造出一种独特的感知世界的方式。

所以艺术不是要去表达什么咯?

对!艺术不是表达,是感知。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如果想着要去表达,那在创作的前期必然要去想着如何让作品做的有意义,有学术,符合主流价值观等,一旦陷入这样的思考陷阱,作品最后出来便失去了感性的一面,变得生硬,纠结,混乱,不迷人。这样的讨论和创作都离艺术真正的核心很远。

那你认为艺术的核心是什么呢?

我认为艺术的核心就是不能言说的那一部分。看到作品直接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用手使劲比划但却欲言又止,似乎只有也只能在那样的时间和空间里以那种方式呈现,那就是艺术最核心的东西。

我喜欢把艺术比作一个螺旋形,向内的线无限延伸接近中心点,但没有一个确定的中心点。因为艺术可以切入讨论和探索的点和面很多,可以从历史,人文,政治,经济等各个角度切入讨论,但最核心的讨论就是艺术本身。有的人讨论的离这个螺旋形的中心点很远,有的人在这个螺旋形里面,有的甚至偏离了轨道。所以艺术没有对与错,只有喜欢与不喜欢,赞同与否,或者谁讨论和探索的更接近这个螺旋形的中心。这种体验感我想作为创作者本身更容易理解,尤其是动手制作或者拿起笔去画的人,因为体验感往往是思考与身体同时进行的时候更容易获得,只是阅读或者冥想是很难体验到的。一旦感知和体验到了这种艺术的核心价值,在创作的思路上也就越来越清晰,做艺术也就成了一件快乐的事情。

那你用了多长时间才开始变得清晰的?

人都是阶段性的清晰,然后又陷入迷茫,当走出迷茫期开始又清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自己就进步了,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艺术就是可以用来检验和探索这种事情的最好方式。说实话,美院毕业后根本没弄明白艺术是怎么回事,直到工作了3年,看了3年的展览同时又自己创作实践,直到2011年在空白空间的第一个个展,才似乎开始找到点头绪,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艺术语言。2012年和2013年主要的就是画画,风格和系统在2011年的基础上有延续和加强,然后到今年这些全新的雕塑作品的创作才觉得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这2年没有画画,等这批雕塑作品做完开始全新的绘画,因为我已经找到绘画新的方向了。

这种阶段性的探索就好像是一条螺旋形上升的盘山公路,走了半天你可能又回到了东方,可是你的高度已经不一样了。如果能在未来攀登高峰的每一次驻足观看大海的时候都在太阳升起的方向留下你的印记,多年后人们把这些驻足点的印记连接起来,就会看到一条清晰的艺术脉络。

看你的作品好像对螺旋形比较迷恋?

如果单从形式看上好像是有点,我对与山的形态比较迷恋,或者说山水。所以你可以看到很多山一样的弧线。这种形式随着多年的画画的过程中慢慢成为了一种手感,或者是我建构世界的一种符号,有的人是用点,有的人是用直线或者方块颜色等。但隐藏在这种形式后面的是我的一种独特的对世界的感知,我也很难跟你描述清楚是什么,可能你到时候看到我做完的作品就可以感受到了,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这一点点不能言说的东西不至于太虚无。

艺术家:竹子
2015年12月31日

竹子与竹子的对话-2

终于快要做完了是吧?

是啊,元旦后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了。创作这批作品用了2年多时间,在雕塑工厂制作就半年多。

做了多少件?

差不多20件,而且很多都挺大的。原本没想做这么多,结果在做的过程中新的想法不断出现,而且越做思路越清晰。

做这么多很累吧?

嗯,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大体量的雕塑作品,比想象中的难很多。除了一些重复性的比如焊接,打磨,上色等工作外基本都是我独立完成的,所以工作量巨大。当然,很多事情也只能自己做,别人无法取代。另外就是我想在自己做的过程中获得这种体验感,这个很重要,只有在长时间的动手做的过程中才能体会到,哦,原来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而且作品也就是在这个做的过程中慢慢呈现的,很多作品都和最初的方案有很大变化。同时新的作品也是基于这种体验感而诞生的。

在做的过程中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9月份的时候下暴雨雕塑工厂被水淹了,很多泥稿全毁了,只能又重新做。最近的话有2件作品因为石膏干的很慢所以放到电炉里去烘干,结果出来后石膏全裂了,全部报废。咳~中间还有遇到无数的问题,看上去很简单的一个事情直到你真正做了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问题会出现,而且很多是你控制不了的。但做艺术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都在拥抱这种不确定性。

你的作品都很难说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工人问的我最多的就是:你做的这是个什么呀? 我的回答是:你觉得像什么就是什么。当然有时候为了沟通方便我也会说:你去把那个“狐狸尾巴”用240的砂纸再打磨一遍。我的作品没有一个非常确定的形象,但又似像非像的。比如《长鼻子》和《短鼻子》看上去像一头小象和一个马头,但又像一条辫子和一个海螺。再比如《塞外》《仙境》《春》《瀑》这一个风景系列,我在尝试把风景或者季节这种捉摸不定的东西做成雕塑。而最终作品吸引你的也就是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你要问这件作品的想表达什么或者有什么意义。我告诉你没有。但如果你把这批作品放在一起来看,也许就能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了,但我也没法告诉你,你自己去感受。

你觉得作品和思想的关系是?

做作品是为了用来检验你的思考,而思考是为了成就自我或者他人。当作品完成以后,作品本身就已经变的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做作品的过程中获得了什么。思考和做在不断的循环,思考是在做的前和后,两者相辅相成。只做不想便沦为匠人,只想不做便沦为迂腐的人。在雕塑工厂的这段时间里我和工人的唯一区别便是我在思考。

你的雕塑和绘画好像啊?

嗯,我是用系统在工作。如果只是把绘画里的一个形象拎出来做成雕塑那样就太傻了,很多人是把符号理解成了系统,最终作茧自缚,无法从给自己画的这个圈里面走出来。当初从刚来上海的时候也迷茫了近一年,那一年就没画画也没做别的作品,就是在想着如何再创造一种新的语言来突破自己,这个过程也是非常痛苦和纠结。后来直到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做了几百个小泥塑才慢慢的把这个关系梳理清楚。因为我不是学雕塑出身的,所以创作起来反而更加的自由,没有条条框框的东西限制。最开始我其实是用绘画的语言来切入雕塑创作的,比如这种线条感,包括用铅笔在表面画,还有这种像山一样的这种弧线,都和我的绘画有关系。所以当展览的时候,我会把绘画和雕塑放在一起展出,这样放在一个空间里看的时候,这种系统就更加清晰了。

用铅笔画在表面的效果好特别啊,你是怎么想出来了?

其实这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是用的雕塑泥是朋友给的一袋精制雕塑泥,产自福建泉州,这种泥非常细腻,干了后表面很光滑。有一次无意中拿起桌子上的铅笔随意往上画,没想到出来的效果非常好,发出一种冷冷的幽光,咋看又很像金属的感觉。所以就把当时做出来的几个都画了。铅笔里含的不是铅而是石墨,所以后来又去淘宝上买来石墨矿石,石墨粉,人造石墨等做实验,最后还是铅笔画的效果最好,因为它需要和物体表面摩擦后才会发亮。原本想就是用泥巴来做大作品,但是实验了很多都失败了,体量一大干了后就开裂,只能是用一块完整的泥挤压出形状,里面不能有空气才不会裂,中间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再后来意识到这种材料还是有局限,只能做些小东西,而且很脆弱。想到用石膏来做也是因为实验了很多材料,不是所有材料表面都可以画上去的,金属,木头都不行,必须要有附着力,光滑度,干燥度等等。石膏的种类有很多种,现在用的翻模石膏,这种石膏干的很快,调和的时候是先放水再放石膏粉,干的速度就相对慢点。最开始不知道,先放石膏再放水,结果2-3分钟就干了,塑形的时候把我给累的腰肌劳损!石膏没有干透的话或者表面打磨的不够光滑的话,画上去就不亮,效果不好。还有一种高强石膏里面是含瓷土的,干了后有点陶瓷的感觉,也画不上去。现在在实验做石膏像的那种高强石膏,还有在铜的表面再刮原子灰的效果~嗨,反正就是各种折腾!

看来真是不容易啊,那你以后的作品会一直延续这种风格吗?

这只是一种材料而已,根据具体的作品来吧,适合的作品就会用这种材料,当然这批作品里也有别的材料的,大理石啊,铝箔啊,木头等。这一批作品其实是一个实验阶段的作品,很多材料和工艺都在一个实验的过程中,做的还不够完美,但这种半生不熟的状态也很有意思,我不大喜欢把作品做到太完美,那样会很像个高级工艺品,感觉到了,就可以停了,九分熟最好。做完这批作品后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就开始画画了,以后就是一年画画一年做雕塑,画的时候边想着雕塑方案,按照自己舒服的节奏慢慢来。

期待你下一个阶段的作品:)
嗯,会给你惊喜的!

竹子&胥豪栋&赵之谦的谈话
时间:2012年9月2日下午
地点:北京朝阳区百子湾路苹果社区竹子工作室#

胥豪栋:这些是最新的是吗?
竹子:是的,我一般都是3幅同时开工,这些还是处于开始阶段,先用木炭画的初稿,然后再戴棉手套擦一遍,接着用橡皮擦,再是铅笔,就这样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你可以去看一下细节……
胥豪栋: 一幅画从开始到完成大概要反复多少遍?
竹子:平均大概要10遍吧。如果不是这样一遍一遍深入的话,那种绘画的机理感是出不来的。图片是永远取代不了原作的,就是因为这种绘画的机理感。
胥豪栋: 你的这种风格大概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竹子:大概是2009年吧,从那个时候开始探索出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也是就风格。这就跟你们拍电影一样,难的是形成一种自己的电影风格,这是需要一个很漫长和困惑的探索期。电影有一百多年历史,绘画是几千年的历史,要再创造出新的风格就更难。
胥豪栋: 这是什么?
竹子:一个弹弓,大学时候我自己做的。
赵之谦:这个桌子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竹子:是的,这个房子里好多家具都是我自己做的,搬进来的时候是空的,我又不喜欢房东的家具,自己喜欢的目前又买不起,那所幸就自己来吧。像我们现在喝茶的这个"茶几",我在搬进来之前就在想要在房子里做个"茶室",所以就以一个房子的概念来做它。"建筑"这个词的英文是"ARCHITECTURE ","ARCHING"的意思是"拱架"。好像"ARCHI"在古拉丁语里面又有"穹顶"的意思。要有了顶才是个房子,所以造房子最难的是解决房顶的问题,尤其是西方大教堂的那种穹顶。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如何用最简单的概念和方法做出一个空间来,画了好多的草图,最后决定用毛竹为材料,从一个"几"的概念出发,往上延长四条腿成为柱子,因为竹子是有弹性的嘛,用麻绳交叉拉紧四条柱腿,再把竹子末梢束成一捆绑紧,就成了一个顶了。再把一个像灯泡一样的玻璃器皿用鱼线吊在顶上……. 哈哈,最后发现这个"茶室"非常实用,可以喝茶,吃饭,临贴,弹古琴…… 最近还发掘了它一个新功能:读画。前些时候买了好多中国古典名画的印刷品,可以挂在"柱子"上,边喝茶边慢慢品画,看来有了顶的茶几就是不一样啊……

赵之谦:这个玻璃器皿是干什么用的?
竹子:它是用来装一种气体的瓶子,我之前有在一个霓虹灯厂做点东西,发现这个玻璃瓶子很有意思,就带回来了。霓虹灯管里面要充一种氮气才会亮,这个瓶子就是用来装这种气体的。在做好这个"茶室"后发现既然有了顶就应该有个吊灯吧?那么刚好就把这个用上了,有意选择鱼线也就是想营造一种空灵的感觉,这个"灯"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包括这些毛竹为什么是这样不规则的排列也是有推敲过的,我越来越不喜欢精致的东西了,太像个设计品没意思,我想尽量追求事物最原本的状态,把一个东西做到最简单,把一个事物最本质的状态发掘出来。这些毛竹我仅仅按照一定的规格把它们锯断,就没有再做任何的加工了,结构的固定没有一根钉子,螺丝,或者胶水什么的,仅仅是用麻绳把他们绑起来。最后出来的是一种很"拙"的气质,这就对了。

胥豪栋: 这个鸡蛋是干嘛用的?
竹子:这不是一个鸡蛋,是一个玩具,是一个朋友从澳大利亚带给我的礼物。你估计猜不到它是怎么玩的,其实挺无聊的,不过想法挺有意思。它是一个鳄鱼公园里面买的玩具,这个蛋里面有一只小鳄鱼,当然是假鳄鱼啦,估计是用一种遇到水就会膨胀的材料做的,然后你把它放在水了泡24个小时,第二天就孵化出一条小鳄鱼来。挺无聊的是吧?哈哈哈哈……
胥豪栋: 哈哈哈……好玩!
赵之谦:苹果社区有很多艺术家住在这里吗?

竹子:大部分是一些从事文化艺术类工作的人群吧,这边房价差不多是三万多一平米,挺贵的了也。很少艺术家住这边吧,大部分艺术家都住在798附近的黑桥和环铁那些艺术区,因为他们要求工作室的面积比较大,在城里太贵了。我是因为画画用的空间不需要太大,加上用的材料是铅笔和木炭,不像油画有味儿。况解我也不喜欢住到郊区去。
赵之谦:你买的啊?
竹子:我现在哪里买的起啊。我今近一两年的生活简直是捉襟见肘,因为没有去上班,收入也不是很稳定。一是没有找到适合我现在的工作,二是为了准备今年新的个展,另外也是想给自己1-2年好好沉淀和再学习的时间。
赵之谦:你之前也上过班啊?
竹子:嗯,我中国美院毕业后来北京工作了三年,做画廊和策划展览一类的工作。
赵之谦:那你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啊。
竹子:嗯,自由的代价是很大的。不是所以的人都可以去轻易选择去过这样的生活。我在工作的时候,晚上回家都画画,所以去年11月19日我在北京空白空间的个展是我三年来的第一个展览,也是第一个个展。可以说是在一种业余状态下完成的。胥豪栋: 你觉得职业状态和业余状态哪个好?
竹子:我觉得当你成熟以后必须要进入一种职业状态,但是当你早期年轻的时候还是保持一种业余状体比较好。因为如果你一毕业连生活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就去把自己放到一种职业艺术家的状态里会生活的很艰苦。一个人如果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艺术。我觉得年轻人毕业后先工作几年是非常有必要的,一是你可以在公司里学会如何工作,二是你可以了解社会上的普通人都在想什么。在以后的生活中不会那么自我吧。但是,做艺术是必须是自我的,因为艺术需要的是一种独立的全新的思想。别的行业是不需要自我的,比如说服务行业,导演都很多时候都需要很大的妥协,不能太自我,但是唯独纯艺术是需要自我的,必须自我。因为艺术不需要很妥协和平庸的思想,不需要已经被重复过的东西,它就是不断的需要各种天马行空的,新的,有价值的思想,这样才能为推动整个人类发展带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
竹子:这是我最近练习的书法,给你看。
胥豪栋: 你一直都在练书法吗?
竹子:没有,确切的讲只有两个月,记得好像高中的时候写过一段时间,但是那个只能讲是练字吧,不叫学习书法,况解那时候也没有老师教,瞎写。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突然意识到书法的重要性,才开始决定要练习书法的,每天临一个字,写满一张纸,大概50遍,受益匪浅,这东西太强大了。书法是是一种传承的艺术,然后再在此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风格。至少需要先花5年的时间临遍各大名家的各种书体,打下一个坚实的基本功,才开始去谈自己的风格。一般是先临篆书需要一年吧,隶属一年,楷书两年,行书,草书至少一年。因为书画同宗,我画画有十几年了,加上对于艺术也有了相对成熟的理解,也许再学习书法会比一般人快点,但这也是一个路慢修远的事啊。
胥豪栋: 我觉得练习书法最苦日子就是把自己原来写字的那种面貌去掉,这是最难的。
竹子:没错,我觉得下决心练习书法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有一次发现自己的签名太难看了,每次刷卡后签自己的大名"吴建安"的时候发现怎么可以写的这么丑呢?就是因为原来留下的恶习已经改不过来了。
胥豪栋: 我原来大概练了半年但是不见效果,字越写越丑,就放弃了。
竹子:这个可能是你追求的东西错了,练习书法并不一定是要得到一个具体结果,成功书法家或者什么的,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体会到了什么。我做这个事情同时也是在修身养性,通过练习书法的这一个多小时,追寻一种平静,重新去回到自身。我现在临摹的是唐代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柳公权是一千多年以前的的人,我在临摹他的书法的时候,体会着他的那种用笔的气韵,仿佛是在和他对话,有一种时空交错感。我基本每天临贴一个半小时左右吧,非常投入和认真的临每一个字,不是交作业的那种心态。在这种完全进入的状体里你可以感悟到非常多的东西,我没法用语音完成向你说出这种感受,因为没有画过画,这种属于手感,笔触感的东西你是很难体会到的。虽然你对艺术也有一定的感悟,可是属于这种只有长年累月的去动手做的一种艺术形式,只有你也去这么做了才能体会到里面的玄妙之处。就像我最近看了一套BBC的纪录片叫《南太平洋》,里面讲到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的渔民有一种自己独有的在大海上辨别方向的方法,他们可以通过海水的波纹来判断方向,这是一种多么微妙的感知啊。
胥豪栋: 你今年有去外面玩吗?
竹子:我今年都很宅呃,基本主要在做三件事:一,画画。二,看书。三,临贴。当然也做一些策展的工作,夏天的时候刚帮三里屯一个朋友的画廊策划完一个展览。这一年我也是想让自己有一个相对清闲和平静的时间来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节奏。我觉得这一年多来自己最大的改变是去除了原来的那种锋芒,让自己变的很平静。
胥豪栋: 嗯,我觉得这是我这么久没见你感受到的最大的改变。静下来了以后人会显得大气。
竹子:哈哈,这让我想到前几天重看黑泽明的《椿十三郎》,里面的一位夫人说椿十三郎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锋芒太外露了。但是我觉得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有锋芒,到了成熟的时候就该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

竹子:这些笔记本上的草图就是为了今年整个创作所做的前期思考,像我上一个在空白空间的个展,展出的是2009至2011年的作品,那些绘画并没有一个非常完整和明确的主题,因为那些还是一个处于向成熟期过渡的阶段性探索。但今年的整个创作就会更明确和完整,每在做一个事情之前必须要想好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我画这些画最后这个展览要给观众呈现出一种怎样的思考或者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思想。

那么谈到绘画最本质的东西,它永远是回到绘画本身的问题。就拿我今年的绘画创作来讲,今年的整个绘画是和天文有关,但如果我只是去画一些星云啊,宇宙啊什么的那就很低级了。我认为在当下绘画比较低级的几种层面是:一,叙事性。你拿绘画来讲故事,像连环画或者漫画那种。二,功能性。在摄影术没有诞生之前绘画还有很大的功能性,比如为王宫贵族画肖像,或者对于一些重大历史事件的纪录。三,符号性。比如拿一些政治符号隐喻一些事件和现象。天文只是我今年的一个关注点,宇宙是人类的一个终极问题,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弄明白这个问题,但是你越早去了解和思考这个问题或者站在这样的一个高度去看待问题,会对你理解和处理一些事情提供一种更宏观和开放的思想。"天文"只是引导我进行系统思考和工作的一条线,并让整个展览呈现时候显得清晰和完整。重要的是由这个思考点引发出来相关的东西,比如我对于生命,自然,信仰等和我们当下每个人生活都有关的东西的思考。我希望通过一种我独有的绘画语言来向观者打开一扇进入的门。

竹子:那你最近都在干嘛?
胥豪栋: 没有上班了,自由职业,给人写写剧本啊之类的,接到什么活就做什么。弹弹琴,写写歌,哈哈哈。
竹子:你没有在做创作吗?不至于这么堕落吧,不像你啊,还是现在正处于一个过渡期?
胥豪栋: 也许是一个过渡期吧,现在再去做原来的那些东西,感觉已经没有什么想说了,没有一个去做的理由,觉得这个世界太吵,每个人都在说。还记得大学时认识你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看到谁都觉得很傻逼,是吧?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看到谁都觉得很牛逼。然后就觉得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有点失语。
竹子:这其实就是一个成熟的过程吧。对,那个时候我们谈论电影的时候总是骂这个片太傻逼了,那个导演太差了,但现在如果再这样去看待的话那就太狭隘了。这个世界是很庞大的一个构成,艺术在社会里只是一个非常小的部分。当然,年轻的时候是需要那种愤世嫉俗的,现在我们都已经快而立之年了,思想是也该成熟了。但是你刚才的态度又显得过于消极了,虽然世界很吵闹,觉得没有再去说的必要,那如果按你的说法就等于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创造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去创造地球也依然在转动,只有当你意识到你为什么而活着的时候,你才会去做那些你觉得有价值的事情。比如巴菲特前段时间把他所有的财富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他已经超脱了,按理说他估计在40岁之前赚的钱就已经够他活后半辈子了,那为什么还要去继续赚那么多钱呢,就是因为他很享受不断超越自己的过程,最大的实现自我价值。最近刚读完维珍集团(Virjin)的老板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的自传,靠!这人太厉害了,从最开始办校园杂志,到维珍唱片,再到维珍航空,现在是维珍航天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有一种冒险的精神,这种精神一直在支撑他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为了他的信念不断的去冒险,没有办法,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你现在的阶段也许跟我两年前差不多,对什么都疲软,打不起精神,没有方向。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找你到你自己最核心的东西,当然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人都会阶段性的陷入迷茫,然后又逐渐变的清晰。对于我来讲,这一年多的这种"自由"状态,逐渐使自己变的更清晰,只有当你静下来,或者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时候,才能看清楚自己。我一直认为阅读也好,创作也好,都不是为了增长知识,而是为了澄清思想,把多余的东西都剔除掉,把自己变的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清晰。其实这种思想也是指导我营造这个房间的出发点,如果你细心会发现这个空间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一切都很本质。我总是阶段性的扔掉多余的东西,始终让生活处于一个极简的状态,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仔细想想,你生活中真的需要那么多的东西吗?我在搬进来之前这里是空的,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我最需要的家具只有两件,一个桌子,一个衣柜,也就是现在自己用竹子做的这个。凳子不需要,因为有实木地板,买几个草垫就可以了,床也不需要,直接把床垫放在地板上,这样就可以了。我其实是受日本人的影响很大啦,生活在一个平面上,很多东西都可以在一个平面上解决问题,花为什么要花架,放在地板上不也很好吗?为什么需要电视柜,床头柜,大沙发等等那么多大件的东西,那样只会让生活变的越来越复杂,而不是方便。这种对生活的态度就是你的艺术态度。

很多人会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把自己弄丢了,也就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生活中最本质的那点东西,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互联网这几年的高速发展让这个世界变的越来越快,每天的微薄,微信让获得信息已经变的窒息了。每个人都把美的一面显露,渴望欣赏与被欣赏,恨不得把生活的每一秒都拍成电影让别人买票去看,但是多进去几次后发现电影没有了剧情,也就不再精彩了。沟通变的简单了,而我们却越发的孤独。阶段性的把自己放慢,变安静,会让你看清楚你身边的人和事,等你再开始走的时候,看到的将是另一种风景。

竹子:像我们这种多年来能在精神的最高层面达成共识的朋友真的很难得,虽然平时很少见面,但每年如果能有一次像这样的深入和兴奋的沟通将会非常重要,彼此可以看到对方在思想上的进步,彼此感染和学习。只有能在艺术的最高层面心灵相通的朋友才是真正最完美的朋友,这种友谊是珍贵的。






关于艺术、当下、创作有关的谈话
时间:2011年9月26 下午
地点:今日美术馆22号院街 "消化"咖啡
谈话人:竹子、赵域

竹子: 之前你推荐给我的一本书《艺术创业论》我看了,我想村上隆谈到的"只有在国际舞台建立起自己的艺术脉络才能走向成功"这一点还是比较有价值的,他的视野很国际化。虽然当代艺术是以欧美为中心,而且他们也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但你我都是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中成长的,所以我们今天想谈论的一个话题就是如何建立起一套自己独有的艺术体系和方法论,是否需要完全按照西方的那套标准来创作?

在讨论这个话题之前我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收集了三位西方的和三位中国的我认为比较有代表性的艺术家的资料,通过他们近30年的作品来分析他们的整体艺术脉络。希望从他们的创作实践中能梳理出一些对我们有价值的思考。西方的三位艺术家分别是:安尼斯.卡普尔(Anish Kapoor)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 , 安东尼.葛莱姆(Antony Gormley) 他们三位都在北京做过个展,我们也有去看过,所以谈起来不会太陌生。另外三位中国的艺术家分别是:蔡国强,徐冰,张恩利 ,他们也是我们都非常喜欢的艺术家。下面我先分别针对每个人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安尼斯.卡普尔
从他这几十年的作品可以看出,他一直以来关注的核心是一种内部的或者向内(漩涡型)的空间,以及颜色,几何,作品与空间和人,自然的关系。比如早期有一个作品是直接在美术馆的水泥地面凿了一个漩涡型的洞就比较有代表性。还有几年前在798的常青画廊(GALLERIA CONTINUA)的那个作品是人先进入一个螺旋形的逐渐变小的空间,最后走到中心豁然开朗,从地板上升起了一股螺旋形上升的烟雾,非常的震撼,这是我第一次直接被作品打动了。他近期的一个作品是在一个有着很多拱门的美术馆的通道上铺了一道滑轨,在滑轨上来回运动的是用红色油画颜料做成的拱门内部空间等大的"n"字型几何体,在运动的过程中,颜料几何体挤过拱门留下很多痕迹。这种空间运动感和思维方法及其让人迷惑且迷恋。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
那埃利亚松的作品脉络感就清晰,他的关注点就是光,颜色,几何结构,以及作品与人和当下这个社会的关系。早期有一件作品是在一块圆形的镜子上点了一枝蜡烛,这件作品极其简单,但却是他开始整个庞大艺术体系建构的开始。去年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的个展就把光和颜色这种形式运用到了极至,用有颜色的灯管安装色块的区分布满了整个展厅,空间里弥散着人造烟雾,人在这种迷幻的空间里所有的感官全部被调动,感觉到了另一个宇宙空间。他的作品不承载意义,更多的是制造体验,让人进入到作品里后从新感知这个世界,回到自己。还有他的那些大型的公共项目,比如把一条河变成绿色,在楼顶建了一个环形的彩虹通道,在河面造起一个瀑布等等,都是在重新探讨和提出一种新的人与自然和城市的关系,为艺术语言拓展一种新的可能性。

安东尼.葛莱姆
相对于近几年的我可能还是更喜欢他早中期的作品,近期的作品重复性的东西太多,没有太大的突破。他是雕塑家,那么他一直以来关注的就是人本身,或者说人体本身的美感,还有人与自然的关系,空间,结构,几何,秩序感等。基本还是形式本身东西,比如之前我们在常青画廊看到他的画,就是几何结构的线条,独立出来看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放到他的整个艺术体系里面看,就成立了。
通过刚才对这三位西方重要的艺术家的简短分析,虽然他们不能代表整个西方的艺术现象,但至少也可以说明很多问题。那就是现在西方的当代艺术更多强调的是拓展新的艺术语言和追求形式感本身,以及探索作品和人,空间,自然的关系。
接下来谈三位中国的艺术家.

蔡国强
蔡的艺术风格在西方的那套价值体系里,但同时又结合了他对东方文化的解读,形成了自己独有的艺术脉络。不同与西方主流的创作方式,他的单件作品承载意义和文化,表达。他通过在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中找到一些有代表性的符号,比如火药,灯笼,风筝,草药,中医,龙,园林等或者事件比如武松打虎,马可波罗的中国之旅等文化事件结合当代艺术的形式向西方输出自己的艺术概念。从而在西方的当代艺术舞台确立了自己的身份。他的一些大型作品在给到你第一眼的视觉和体验震撼之后依然能让人回味无穷,而不是大多数西方装置艺术在视觉冲击过后第二次再看的漠然。而他更多的作品形式是大型的偏文化,事件,行为,活动的艺术项目。这也极大的拓展了他的艺术语言和影响力。

徐冰
徐冰的艺术表达相对于蔡显得更加的含蓄,他更偏向于一个文人和学者型的艺术家。而且为整个当代艺术体系和人类文明带来了一些真正有开创性的艺术语言,比如天书和地书,所以他对于艺术的贡献就不能仅仅以西方或者东方的艺术标准来衡量了。
他早年的作品比如蚕在电脑的机箱里面吐丝,把中文和英文字分别纹在公猪和母猪的身上然后让它们交配,到后来的"何处惹尘埃"等小作品我都非常的喜欢,没有精美的形式,也没有震撼的视觉,但却总是不经意间打动你。而且他的文章也是非常的朴实,没有浮华的文字,不引经据典,不谈大道理,但平实的三言两语却直接道出艺术的真谛。徐冰和蔡国强的创作跟西方的一个很大的区别是他们的作品背后承载着很深的文化,而且通过艺术转换出来的形式又很简单,但是要进入这种语境你必须对中国的文化有一定的深入了解,这样你才能感知到一些艺术核心的问题。而不像大多数西方的装置艺术,你只要有一些基本的比如对美,光,颜色,空间等的感知就能进入作品。所以我个人对于他们的这种创作方法也是比较认同的,而且也跟我的艺术气质相吻合。

张恩利
张恩利认为绘画就是绘画本身,排除我们通常给事物和图像本身界定的意义。表现在他的创作中就是对于生活中平常事物的关注,比如水管,洗手台,楼梯,树等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他说:"看一张画,越没有意义你就越能感受更多,虽然画不一定能载道,但为艺术而艺术又走到了另一种教条和反面了,我从来没有排除过艺术是深邃的,是影响人内心的,但如果艺术把看似深邃的一种东西附加到了艺术之上,你会发现这个艺术到头来会简单。" 他的作品本身不承载意义但是又和西方的那套纯形式本身的探索不一样,同时也不在徐冰和蔡国强的艺术脉络里,所以他构建了一套自己非常独特的艺术体系。也许正如他回答记者的提问中答到的,艺术就是艺术,我不属于任何的流派或中西方阵营。

前段时间我有在《生活》月刊读到他访谈,读完后惊叹与他对绘画的理解和感悟是如此的深刻和敏感。比如他在谈到他自己的绘画经验时,真的是只有自己画过画的人才能体会到他的那种细腻的情感,就是那种你感觉到了但说不出来的东西被他说出来了。比如:"绘画既不是阴暗的也不是明亮的,它是一种中性的。绘画永远无法揭示一个真理,当没有真理或者你不知道的时候,你有感受,这很奇怪,所以人的感受是最宝贵的。"还有"符号过度简单人会感觉麻木,太深奥的东西人会失去兴趣,跟你有关系但是你不懂,你会极其迷恋。"

转换到我自己,通过这三年来对绘画的实践,感触到了很多。对,绘画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绘画感,一开始的感觉很重要,但是感觉之后该怎么办?这也正如建筑师路易斯.康(Louis Kahn)说过的一句话"倚重感觉 ,远离思想。 停留于感觉, 远离思想, 意味着一事无成 。"现在回过头来看,2009年的作品更多的是非常感性的绘画,很直接,很单纯。2010年开始有意识慢慢尝试把自己的一些思考带入绘画。到2011年这种思考表现得更成熟了,画面开始变得可以去"阅读",我想要通过绘画传达出的那种气质和思考似乎也可以感受到更多了,但这种思考依然还是点状的,没有形成系统。要通过绘画提出自己对这个社会或者整个艺术体系有价值的思考,之前做的那些工作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完成《桃花园》以后停了下来,陷入了纠结和困惑,中间试过先提出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或有意义的点,然后在笔记本上先完成系列的草图,最后放大到全开的纸上,但是当画到一半的时候就再也走不下去了,画面和思维都变得混乱而纠结,换纸再来,还是一样,最后只好放弃。通过实践的失败正好也验证了张恩利谈到的很多对绘画的心得,我深有体会。绘画真的只能是绘画,过多的意义或者人文关怀强加进绘画,最后导致绘画感的缺失,这张画也就走向了失败。

通过刚才对这六位中西方艺术家艺术脉络的大致梳理,我想强调的不是我们一定要去追随他们的艺术风格或者把自己归类到西方或东方的阵营。而是要看清他们是如何通过一生的努力建构起自己清晰和庞大的艺术体系。他们的方法论和艺术思想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就我个人言,因为我是从小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中成长的,没有去西方留过学甚至旅行,虽然通过电影和互联网等媒介了解到了大量的信息,同时也接受了很多西方先进的思想和文化。但是因为不在一个语境,你很难去对远离你的事物产生敏感。也许正如徐冰所说:"你生活在哪里,就面对哪里的问题。"或许因为我骨子里有着一种江南文人的气质,对于山水,古琴,园林,昆曲等这种中国传统的文化极其迷恋,这也决定着我的整个绘画和艺术脉络的气质。然而在这种大的方向里面要构建出一条自己独有的艺术脉络,这还需要漫长的探索。也许我自己模糊的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但确无法用言语很清晰的描述,这个时候也许绘画就是最好的传达媒介,你能感知到但却说不出来,始终让人处于一种迷惑和迷恋的状态,我想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绘画的原因。

赵域:
我在看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差别比较大,比如你刚谈到的几个西方艺术家我觉得还是一个部分,就我的了解很难说他们是西方艺术的主体,另外一方面,他们3人的创作方法相对趋近于一种方法。我认为整个西方当代艺术还是多元的,从很多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不同的创作方法和角度。所以很难判定在认识西方当代艺术的时候他们的作品能不能成为一个主体的切入点。即使在东方西方创作联系的判定上也有同样的问题。就拿我自己来说,一直以来接触的东西就是混乱的,从小时候的传统国画、书法、到读书时候的简单的苏联的那套美术体系,再到中国过渡期的那些艺术、大学时候的西方的近代艺术、西方当代艺术、中国当代艺术、混杂着摇滚乐、小说、诗歌、黑帮以及科幻电影的那个时代,还对应着传统的伦理道德的瓦解,意识形态的转变,电脑以及网络的兴起。这种混乱和冲突是有时代性的,在这种时代性里,我想我对艺术的认识也不能例外。各个时间段接触的东西都是不同的甚至冲突的,所以很难说那种是艺术的主体倾向。另外这种主体的倾向性我并不关注,我认为艺术的核心是泛化。倒是你后边谈论的问题我更关注,如何创作,怎么去做。当接收了很多不同的甚至混乱的信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去梳理和呈现显得更重要。你说的这几位艺术家包括中国的(除了张恩利以外),他们方式也还是比较接近西方的创作方法,在形式上做了很多探索。针对符号、文字,针对火药。说他们和前三个西方艺术家接近,是因为我觉得光和颜色这种带有科学性的东西对于西方艺术家来说是也应该是他们文化中很核心的一个部分,因为西方是以科学为主体的,就像中国这些艺术家对火药、传统文字和符号的偏执一样,都是对自身文化中某部分的放大。我自己觉得可能因为我们并不熟知西方的文化背景,有时候容易误解为另外一种创作方法。(当然好的东西当然大家都喜欢了,张恩利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了。)

至于你刚刚谈到的怎样的艺术是真正的艺术,我觉得一个作品肯定不会完全孤立产生和存在的,与环境周边文化时代背景等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所以我觉得绝对的认为某种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是有问题的。对于我们来说关注西方当代艺术是必要的,因为他们是主体和起源,我很难无视这种全球化的背景,因为孤立的西方和孤立的东方已经不存在了,同样孤立的创作也很难存在。我想每个作品都有自己根深蒂固的东西,有自己的一些习惯和方法,那些东西本身就带有了创作者本身的东西。我们曾经聊过关于作品要不要那么多解释,作品是不是不需要任何阐释,其实我在想接下来我做的这一部作品有可能就需要很多解释的,我觉得解释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这也是一种方法,前提是作品本身要能让人产生解读的意愿。就像谜语为什么大家觉得有意思呢,同时又衍生出来很多人的注解,它有它魅力的地方。以上是我针对你刚才说的问题一些自己的理解。

我新的作品和我谈到过的经历有关,很希望通过一个方法去组织那些接触到的东西,与刚才谈论过的混乱一样,在每个人的头脑中混乱的,也是有序的、复杂的。我很喜欢这种创作方法,从混乱中摸索出秩序,再回到混乱。我喜欢这种触碰到多点的方式,从第一个作品开始到第二个作品一直保持能够触碰很多点的,不是单纯的一个脉络下来,并且保持那种陌生感的存在。

我们曾经谈过,如何通过陌生感,让人回到自身,我认为一件好的作品一定是让人思考的,如果只是把人融化到某个情境里面,那我觉得是没有价值的,是仅审美的。所以我的作品是带有一些对立的,希望观者通过作品回到自己。即使是进入,也需要你重新去组织和思考才能进入,有强迫性的改变观看习惯。比如第一部作品里面的杯子循环的部分,你看到的是杯子的循环移动,但你感觉到的或许远远不只这些。所谓实验影像更多的是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角度,看待周围以及自身的一个新的视角。

艺术和社会文化的关系这个问题比较大。我觉得艺术提供了一种视角,就是如何脱离日常去看所谓的日常和社会,就像两个吵架的人,你站在身边会有很多影响和倾向,如果你站在地球的角度看这两个人吵架,你会觉得根本不值一提。这两种不同看法的改变正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我认为艺术承载着这种特质,它不能实质的去改变某些东西,但是它会让人重新去思考、重新拥有一个新的角度。当然我之前在谈实验影像的时候也在谈论相关的问题,就是作品可能不能给你惯性的享受,但它就是给你提供了更新的角度,让你不断的突破日常,然后不断的找到更新的角度去看你周围的事物。如果宽泛的看,或许这也算是跟社会发生关系的一个方面吧。我想一个艺术很发达的国家和群体看待事物的方法一定是更宽阔更具包容性的,比如社会事务,公众事务。

我始终觉得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和一个艺术家这是两码事,但是你又很难从一个人身上给掰开了去说,他们永远是一个集合体。只能说这个人涵盖了很多方面,每一部分都是无法剔除的、相关的。不断的挑战极限的这些艺术家,总是看起来肩负着某种使命。(哈哈)。但是有一些也完全转变为公共知识分子了,完全投入到这里的话在艺术上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孪生的?或许吧。我觉得如果艺术仅仅为了挑战现实的底线,这个就太粗暴了,就像革命。你很难相信这样作品的有多少艺术含量,因为站在这个立场上的时候就肯定就失去了另外一个立场,沦为另外一种宣传的工具也是危险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很多元的去思考,会好一些。

竹子:创作之前是否有很多思考,还是放空?
赵域: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当然有很多的思考。在做一个作品之前想很多,然后再去整合。我觉得和绘画一样,当你真正在拍摄的时候,你在对着镜头去做的时候,之前的思考就都消失了。那些思考不会在拍摄现场出现,因为那些东西转化为了一个一个的镜头,但是观看的时候在作品背后是不是之前思考的东西还存在,这个一定是并且很重要的。作品的意义就是在于透过语言看到背后的东西。所以对于创作、拍摄的时候,镜头就跟画画一样,在那个实现的层面里,会更多考虑语言,因为那才是最终呈现出来的。
艺术最终只能成为艺术史了。人也一样,所谓思想也一样,都会被消耗被分解掉,然后成为另外一个东西,这个世界向来如此,一个不断的熵的过程。


Talk about Art / contemporary / creation
Time: Sep 26,2011
Add: 3-016,Digest design workshop cafe,22 rt International Art Plaza,Today Art Museum ,Beijing
Dialogue between Andy Mo&Zhao Yu

Andy Mo: I'd read<art entrepreneurship Theory> which written by MURAKAMI TAKASHI that you recommend to me. He had mentioned" Only building your own art sequence of ideas in the international stage and you would success". I though this point of view is more valuable for me. His mind and though are very international.At this moment, the core of contemporary art is focus on westen, and also they are the ruler of this game. We all grow up under Chinese culture environment, thus we would like to discuss this topic" How to build own art sequence of ideas in the international art stage?" Do we need to follow the westen standard to do our artistic creation?

before the discussion of this topic, I'd done some preparatory work. I'd coolected three I'd though that more representive westen and chinese artist's information. Through this document to analyze thair whole art sequence of ideas in recent 30 years. I would like to prune out some valuable thoughts from their creation to us.These three artists in the West are: Anish Kapoor, Horlaville Eliasson, Anthony. Brad Gorham, they all have performed solo exhibition in Beijing, we also have visited, and I though this discussion would not be too strange to people.The three other Chinese artists are: Cai Guo-Qiang, Xu Bing, Zhang Enli, they are all my favorite artists. Firstly, I would like to address each person mention on my own views.

Anish Kapoor
From this decade of his art work can be seen, He always had concerned about the core of an internal or inward ( spiral ) space, color, geometry,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rtwork space, human, and natural.For example, there was a swirl type hole art work had been put on the cement ground which is more representative of his art works.In addition, few years ago in 798 GALLERIA CONTINUA, there was an art work performed that one person enter in a spiral tapers where is getting smaller, finally, you would found out in the center had rised up a stock spiral smoke from the floor. I was shocked by it so much.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d touched by an art work directly. His recent art work is that he'd installed a slide on the museum passage way which had a lot of arch gate. The slide moves back and forth with red oil paint. It maked the arches interior space such as the large" n" shape geometry. In the process of movement, pigment geometry through the arches left a lot of trace. The space movement sense and thinking method make people confusing and infatuation.

Olafur Eliasson
The works of Eliasson choroid is clear, his art work focus on light, color, geometry, works with people and the social relationship. In his early time, one piece of his art work is that litting a candle on a circular mirror. This art work is extremely simple, however, that is his starting to build a huge art system. Last year, his exhibition in Ullens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 UCCA ) had developed extremely by using light and color of this form. He had let the color lamp was installed and covered the entire Hall. The space diffusion with artificial smoke, and in the psychedelic space all senses were mobilized. It feel like another space. His art work does not host the meaning, but more of a manufacturing experience. It let people in to the work and back from the new perception of the world, and fimally returned to himself.With his large public projects, such as a river turn green, to built a circular Rainbow channel in the roof, the River built a waterfall, and so on. These are revisited and proposed a new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 and the city, to artistic languages expand the possibilities of a new.

Antony Gormley
I might still prefer relative to recent years early and medium stage of his work. His recent art works are repetitive, so many things, there is not so many breakthrough on his art work.He is a sculptor. He has always been concerned about people themselves, or human body's own beauty,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 space, structure, geometry and a sense of order.The idea of basic or forms itself, such as we see his paintings in GALLERIA CONTINUA, are the geometric lines. There is nothing specil when you read it individually, however, if you put it into his art system,and it would be established.Through this brief analysis of three important westen artists, they cannot represent the whole of Western art. However, at least, it also can indicate a lot of problems.That contemporary Western art is now more stress on exploring new artistic language and form itself, and also the explorati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rt works , human, space, and natural.
Next, we are going to talk about three Chinese Artists.

Cai Guoqiang
Cai Guoqiang has his own unique art sequence of ideas that he'd combined his interpretation of oriental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and westen value system.His art work load cultural significance and expression which is different from the mainstream Western ways of creative way. He used some representative symbols of Chinese history and traditional culture, such as gunpowder, lanterns, kite, herbal medicin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dragon, garden, or events such as Wu Song tiger, Marco Polo 's trip to China and other contemporary art cultural events to output his conceptions of art to the West.Thus he had established his own identity in the westen contemporary art stage. Some of his major works would shock you with deep impression at the first time, rather than most Western art installation look indifferent after the firtst visual impact.Most of his work is a large cultural bias, event, action, activity project. It also greatly expand his artistic language and influence.

Xu Bing
Xu Bing's artistic expression is more implicitly than Cai Guoqiang, his style tended to a writer and scholar artist. For all the contemporary art system and human civilization, he'd brought some truly groundbreaking art language, such as "Book from the Sky" and "Book from the Ground", thus his artistic contribution is not only evaluated by to Western or eastern artistic standards.His early art works such as silkworm laying head inside the computer chassis, lines Chinese and English words at the boars and sows and then make them mate, and the art work "Where Does the Dust Itself Collect?" I like this kind of art work very much. These kind of art work move you inadvertently without its great-looking forms, nor shocking visual.And his article is also very simple, no flashy text, does not give chapter and verse but not enough, but even a few words are directly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art.Behind their works is a big difference between carrying a deep culture, and art conversion transform is simple. However, before enter in this context, you must have an in-depth understanding of Chinese culture, so that you may feel some art core problems Unlike the most Western installation art, you as long as have some basic feeling for example, beautiful, light, color, space perception and you can access to art works. So I personally for their this method of creation is more agreeable, but also line with my artistic tendencies.

Zhang Enli
Zhang Enli believes that painting is the painting itself, to exclude we normally give things and the image itself to define the significance.n his creation is the life ordinary things concern, such as water, washing hands, stairs, tree and other" meaningless".He said: "When you see a painting, there is no significance and you could feel more. Although the painting may not the main trend in art field, however art had gone to another dogma. I never excluded art is deep, and effect people inside. If art try to appears the deep things on to art, you would found this art would be simple. "His art work does not host any significance but it is also different from the form of pure exploration in Westen. It is also not in the art context of Xu Bing and Cai Guo-Qiang, thus he'd built his own art systems.Perhaps as he answered to the reporters, "art is art, I do not belong to any genre or any Western camp".Some time ago I had read his interview in《life magazine》. I had amazed with his understanding of the painting and his comprehension is so deep and sensitive.For instance, when he talk about his own painting experience, you could really see that only one person painting a picture and you could feel his sensitive emotion delicacy. That is the kind of felt that you couldn't tell but he could say it out.For example: "painting is neither dark nor light, it is a neutral.Painting will never reveal the truth. When there is no truth or you don't know, you could feel which is very strange. Thus, people's feeling is the most valuable. "In addition, symbols are excessive simple would let people feel numbness. Things are too esoteric stuff would let people lose their interest. Something has a relationship with you but you do not understand, then you might be extremely obsessed by it. "

To me, through painting practice of these three years , I'd feltl a lot.When you start to paint, the most important part is the sense of drawing. The sense when you start is very important, however after this sense how you should do next?As the architect Lewis. Kang ( Louis Kahn ) said " rely on feeling, away from the thought. Stay away from feeling, thought, means without a single success."Looking back now, my art work stylein 2009 more tends to sensual painting which is very direct and simple. From 2010, I tried to put some own thoughts into the painting gradually.This kind of thinking is getting more mature in 2011. You could "read" the picture of the painting but only seeing the picture. This is the feeling and the temperament I would like to convey, but this kind of thinking is still the punctate, I would like to make it more system.However, only through painting to express the thinking of this society or the whole art system, that work we'd dicussed is not enough.Before finish " peach garden" I'd stucked. At the beginning, I'd found out some points which make sense and interesting me, then I'd sketched series images on my notebook. At least, I would like to put them on the painting parper. At the middle of my work had stucked. I tried to change new paper to draw again, and I still fail to express the point on the paper. Finally I have to give up. Through this experience of the failure I could feel deeply what Zhang Enli had talked about her drawing experience. Painting is painting. If you would like to put too much significance or humanistic on the painting, finally would cause to the lack of sense to paint. Also this painting is failure.

Through the art sequence of ideas of six Western artists, I am not saying that we must follow their artistic style or put themselves into the Western or Eastern bloc.But I would like to show how they through their lifetime of effort to build up its own clear and huge art system. Their methodology and artistic thought are worthy of our study. To me, although I grew up in the background of Chinese culture and I'd never studied or traveled to westen, I still could receive huge amount of westen information through movies and the Internet. Also, I am willing to accept a lot of Western thought and culture. However, the different language environment is difficult for you to feel the things deeply that away from your living. Perhaps just like Mr. Xu Bing said:" where you live, and you have to face the problem there." Perhaps I am the man with Jiangnan literary man temperament. I was extremely attracted by landscape, guqin, garden, opera and this kind of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It also determines my painting and art comtext temperament.However, in order to construct a unique art sequence of ideas under this direction, it requires a lengthy exploration.Maybe I vaguely know what I want, but it can not explain in words. use words very articulate, maybe this time, painting is the best media, can you feel but not out, always let a person in a state of confusion and infatuated with, I think this is why I like painting the reason.


Zhao Yu:
There is a relatively big gap when I am looking at these questions, such as a few Western artists you just mentioned, that I think it is a partial section, as I know it's hard to conclude that they are the subject of Western art, on the other hand, the creation methods for three of them relatively close to the same method. I think the contemporary arts in the West are diverse, different creative approaches and perspectives can be found from the works of many contemporary artists. Thus it is difficult to determine if the art works of Western contemporary art can become main entry point when they are acquainted. The same problem obsesses even on creation correlation of East and West as well. Take myself for example, everything that I get in touch ranging from childhood's traditional painting and calligraphy to the simple set Soviet art system at schooling time, and then Chinese art during transitional period to Western modern art, Western contemporary art and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at University mixed with rock music, as well as the era with novel, poetry, gangster science and science fiction movie, it also corresponds to the collapse of traditional moral, change of ideology and the rise of computers and networks. This confusion and conflict of times, I think my understanding of art is not an exception in such as a times. Somethings touched in times are different or even conflicting, it is difficult to is draw the conclusion it is the main tendency of art. Morever, I am not concerned about the tendency of this kind of subject, I think the core of the art is the generalization. However, I throw more concerns on that you talk afterwards on how to create and how to process it. How to sort out with your own way and present becomes are more important when a lot of different and even confusing information are received. Several artists which you said include the ones in China (beside Zhang Enli), their pattern are still relatively close to the creation method in the West, and a lot of explorations are made in form, which are directed to the symbol, text and gunpowder. they are said to be close to first there Western artists, as I think the light and color, something that with scientificity should be also quite core part in their conture for Western artists, because science serves as the subject in the West , just as the preference of Chinese artists on gunpowder, traditional text and symbol, all that are the amplification of some part of their own culture. I think probably sometimes it would be mistaken for another creation method as we are not familiar with Western culture. (Of course, all of us like wonderful works , so are works of Zhang Enli)

With respect to the art you just talked about which kind of art is the real one, I think it is certainly that a work won't be completely produced and existed separately, whereas it has indispensable correlation with surrounding environment and cultural background, thus I think it is suspicious that the a certain type of art of is absolutely thought to be real one. It is necessary for us to throw concern on Western contemporary art, as they are subject and origin, it is hard for me ignore this background of globalization, because the East of isolation and the West of isolation no longer exist. Similiarly, the isolated creation is difficult to exist. I think every work goes with its own deep-rooted meaning, and have their own habits and methods , and those stuff themselves is equipped with their own stuff belonging to the creator. We have talked about if the work needs siginifcant introduction and if the work needs not any explanation. Indeed, I'm thinking the work which I'm going to produce may need quite a few introduction, I believe that the introduction is a very interesting thing, and it is also a method, the precondition is that the work itself can bring people the will to read. It is similar to the puzzle, why all of us think it is interesting , while lots of comments drives from many viewers, it has its worthy charm . These are my own understandings against the problems raised by you.

My new work is related to the experience I talk about, I'm pretty hoping to organize those things that come into contact with me by a method. Like the confusion talked about just now, it is messy but ordered and complicated in the mind of everyone. I like this creation method, find out the order from the chaos and then return to chaos. I like this way of multi-point touch which starts the first work to the second work until we can touch multi-point rather than downing from a context simply, and maintain the existence of that kind of strangeness. We have ever talked about how to make people return to themselves by strangeness, I think a good work must be thought provoking, but I don't think there is of value if only the people is melted to certain situation, and it is only for aesthetic appreciation. So my there are oppositions in my work with the hope that the viewer can go back to themselves through the works. Even the entry made, reorganization and re-thinking are required so that the access is avialble and have compelling changes in viewing habit. For example, for the circulatory part of the cup in the first work, you can see the cyclic move of the cup, but which you feel perhaps be far more than this. The so-called experimental image is more likely to provide a different angle, the one to look around and itsel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art and the social culture is relatively broad. I think the art provides a perspective, that is separation with alleged daily life and soceity how to escape daily routine and society, just like two quarreling people, there are considerable tendency and influcen if you stand beside them, you would not think it is worth mentioning if you watch two people quarrel by standing on viewpoint of the earth. The change of two different viewpoints is just different perspectives looking at the stuff. I think that the art carries this character, it changes some stuff essentially, but it will make us think again and have a new perspective again. Of course, related issues are discussed, the work may not supply you with chronic enjoyment, but it provides you with a perspective to update so that you can constantly break day-to-day, and constantly find updated perspective to look at the things around you. If it is viewed broadly, perhaps it would be a one aspect which has relation to the society. I think a group or country with well-developed art must have a broader and more inclusive way to view the things, such as social affairs and public affairs.

I always think a public intellectual and an artist are total different, but it is very difficult to break apart from one person from the other one and explain, and they will always be a integral body. It only can be drawn that the man covers plenty of aspects, each part are correlated and can not be removed. These artists who constantly challenge the limits of always seem to take some kind of mission. (haw-haw). But some are completely transformed into public intellectuals, and then some impact will be made on the art if full devotion is input here, twins? Maybe they are. I think it would be too rough and looks like revolution if the art is merely to challenge the reality of the bottom line. It's hard to believe there are substantial art ingredients involved , as it is certainly the other side will be lost when this side is backed, and it is also dangerous to become a propaganda tool . Hence I think it will be better if the thinking is built on multi- level base. Zhu Zi: Do you have quite a lot of thinking or void before writing?
Zhao Yu: On this issue, I think certainly there are a lot of thinking. Prior to making a work, I will think carefully and then have an integration. And painting, as I think, the thinking made previously disappear when you are really in the face of shooting or implement in the front of the lens. Those thinking won't appear on the scene of the shooting, because those detailes are converted into the lenses one by one. However, does the stuff thought still exist at the background of the work when the view is made, it is affirmed and critical.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work is to view inner meaning behind the language by penetrating the language. Therefore, the shot is just like painting when the creation and photograph is made, more consideration will be given to the language , as which is the ultimate show made.
Art can only become the history of the art fially. The same to people, and so is the alleged thinking, all these will be consumed is broken down and then become another stuff that. This world has always been in this way, a constant entropy process.







赵域&竹子&田田的谈话
人物:赵域&竹子&田田
地点:竹子房间
时间:2009年7月20日晚

竹子:这张是我比较满意的。
田田: 画的是水和乌龟是吧?像水一样的乌龟。
竹子: 对。 我现在的绘画方法都是信马由缰式的,像这些都是5张同时开工,就是没有任何想法的开始乱涂,然后慢慢的用自己的一套语言体系把他们统一起来。画面不断的处于变化之中,就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形式。绘画就是这样的,是由画面自己决定的,你不能控制它。 然后这张也是由最开始的一张画改了好多遍才出来的,原来的那张大概是半年前画的,挂在那里对它一直都不满意,反反复复的擦了画画了擦,才到现在这个效果。处于一个半完成的状态是我比较满意的。
田田: 这张画的是什么?
竹子: 瀑布。 最开始我本来想画象山的屋顶的,开始画成横的觉得不好,后来改成斜的还是不对,慢慢的画面变成现在这样,一片水从上面流下了,下面3个是石头,这是溅起的浪花。。。木炭这种材料最美的绘画肌理是这种用橡皮反复揉搓后的模糊的淡淡的效果。像这种刚画上去的如果不擦是很难进行深入的,我一般是先用手去揉,然后再用棉布去擦,最后用橡皮,我在做的是减法。。。现在我在不断的尝试把所有的画面都控制在一种几乎接近白的灰度里面,这种灰是很美的。
赵域: 我觉得这张有一种特定的情绪在里头,而你把这种情绪抓的特别好。就是那种特别敏感的东西。
竹子: 嗯,它的最开始就是没有方向感,将走到哪一步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而是画面本身在控制。绘画本来就是一个动词,不是名词。然而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写每一个"字",而不是在每一张画上写"一句话"当整个系列呈现的时候,才成为一句话。这也是我在努力去思考的东西,就是你怎么做到画面本身不是在"说话",而当系列呈现的时候别人又能体会到你想说的是什么。 赵域: 他(刘晓东)我觉得还是占据了一个自己的空间吧,他的东西就像贾樟柯的东西一样,占据了那个领域的一个空间。。。。我们处在任何一个时代,大家的焦虑都是一样的。他的绘画就是反应一些社会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吧。
田田: 就是比较现实嘛。
竹子: 我觉得那不是绘画该做的事情。
赵域: 我是觉得吧,必须得是有一个人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有一个人就够了,别的人就不要再去那样做了。不然就没劲了。 厄,你看了贾樟柯的那个电影《24城》吗?
竹子: 新的吗?
赵域: 恩 , 是的。但很弱。如果你看了王斌的《铁西区》的话,它是一个长线的全景式的纪录,相比之下《24城》就显得太弱了。所以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个人占了这个地方并且做的已经很宽大了,别人再去说这件事就没劲了。
竹子: 就像徐冰说的:"你必须是在艺术这个领域给艺术提供了一种新的表达法,你才有意义"。就像前几天我跟田田电话里谈到的,安迪。沃霍尔只是在他那个特定的年代就显得特别有价值,放到现在就很没意思。
田田: 我觉得我们现在做东西可以很个人化了,很难找到一个很主旨的东西。
赵域: 我觉得主旨这个东西是走过来的,一开始所有的东西都是个人化的。比如说凡高,塞尚的东西。只是他走到了一个阶段以后,他变成了一个共同的演绎了,他就变成了一个非常主流的东西。当你看寺山修司的片子的时候,你会说哎呀现在也有些人也在做这样的东西阿。但是当你看他早期的短片的时候,是特别私人的东西。所以很多东西都是走过来的,你不能光看结果。包括安迪沃霍尔早期的东西也是非常个人的,你看他当时画的鞋啊脚啊等,就是罐头他也有一种他自己很私人的认识。
田田: 安迪沃霍尔跟凡高是一样的状态吗?
赵域: 是的,他俩最一样的状态就是对某种东西疯狂的迷恋,比如说凡高就是对一些破鞋子,一本破旧的圣经,破椅子等。对一种最通俗的东西的迷恋。因为在他之前并没有人对这种破的东西迷恋。没有人对垃圾堆里的东西迷恋,大家画的都是一些尽量美好的东西。而他开始了对这些东西的发现。。。我觉得安迪沃霍尔也是一样,对一个罐头的迷恋,拍摄一个人躺在那里睡觉,对慢的东西的有一种很深的痴迷。。。 赵域: 噢,我现在做了一本杂志,这期的专题就是关于徐冰的地书。你看了他的展览吗?
竹子: 他的地书就是在探索一种人类沟通的新的语言。之前我看完他的这个作品后自己也在思考了一下,就是人类发展到最后将是以一种什么的方式来沟通。比如说我们现在是用文字和语言在沟通是吧,然后徐冰在探索用图形来沟通。 我当时就在想当人类发展到最高阶段时是不是能用意识来沟通。就是我在面对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就已经知道了。类似于在大脑里植入芯片这种东西。或者一个眼神什么的。。。虽然说他的地书没那么玄乎,但是至少他是第一个在这个领域里探索的人,也许一百年以后,人类就是可以以这种新的语言来沟通。
赵域: 我觉得图形永远是一种模糊表达,文字是一种精确表达。但是模糊表达有一个好处就是他给你一个情绪的东西,这东西没法言说。并且我觉得你要是单纯从语言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像索绪尔等这帮人要比艺术家牛B。艺术家更多的是在拓展语言的宽度。 竹子:对,就像我们上次谈到的这个问题一样,就是说你有这个对艺术的感悟,重要的一点是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输出。很多人在学术上,意识上,修养上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但是他做出来的作品确非常的傻,这是很要命的。
赵域:那个谁就是那样的,邱志杰。
竹子: 对,上次和朋友谈到他是个天才,但未必能成为大师。
赵域: 这个人很有魅力,包括这个人的想法和思维逻辑,挺好的。
田田: 我觉得他的画要比装置有魅力。
竹子: 他的画都喜欢把文字写在上面,我认为绘画还是以绘画本身来彰显它的魅力。
田田: 我觉得这很正常啊,中国传统绘画都是把字和画结合在一起的。一幅画里面如果没有这个寓意的话,就是废画。
竹子: 其实我开始决定要作艺术是受老邱的影响,大概是我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在滨江的图书馆发现了老邱的一本画册,看到他早年做的比如说在钱塘江用一根水管吸上游的水然后对着下游尿尿的一个行为,就是身体成为河流的一个部分,还有把《兰亭集序》书写一千遍等,当时就疯了,还有这么牛的人。后来慢慢的在他的网站上下了他写的那3本书打印了几大本,像《自由的有限性》等。还看了他的博客,然后得出的一个结论是:这是我见识到的第一个天才。。。。但现在回过头来再看他的东西,就已经更平静了。。。。
赵域: 噢,有一个行为的艺术家,何云昌,我很喜欢他的东西。他在英国做了一个行为特棒,就是他在英国的海边捡了一块圆的石头,然后抱着这个石头绕英国走了一圈,最后又把这个石头放回原处。特棒。你知道吗?就是他什么的没说,但却有一种无声的力量,就是让你从新去思考很多东西。这个我觉得特棒。
。。。。讨论孙原&彭禺在唐人画廊做的展览<自由>。。。(高压水管在喷水,像一条狂莽)
田田: 那这个与你喜欢的那个抱石头走一圈的艺术家(何云昌)的作品是一种方式吗?
赵域: 对,但是他们的相同点是都给了我一种直接的震撼。那个是一种柔和的震撼,这个是一种激烈的震撼,但一下子就把我打动了。
竹子: 就是作品先行于意义,根本就不用解释。
田田: 我觉得这就跟我以往一直和竹子讨论的话题一样的,就是任何艺术形式都有他本身的语言,比如绘画有绘画语言,电影有影像语言。因为我是先听老邱的讲座再看他的展览,然后我看完就确实有被感动了。可能不是某个作品,或者几句话,但是整个整体在一起就打动我了,所有我不能很好的去判断。
赵域: 你是觉得怎么被打动了,你是理解他了?
田田: 对。老邱的东西是特别需要解释的。但是确实在存在这样的艺术家和艺术。
赵域: 我是这么理解什么是好东西的,就是说他什么都没告诉你,但是他让你重新去思考你所面对的周围的东西。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被感动的东西。
田田: 其实我理想的状态是认为作品是不需要解释的,但很多作品的形式是没有边界的,像艾未未做的<童话>。。。
赵域: 我反对的是不需要进入他的作品,不然说,啊!真美啊,真残酷啊,真感人啊。我不需要进入这些,我只需要他给我一面墙,我一下子面对这面墙,然后我得从新思考这是不是一面墙。就比如说那个抱石头的吧,当时我看到的就是一面墙,就是这面墙一下子把我挡在那儿了,然后我不会想他拿个石头是什么意思啊,绕英国转一圈多辛苦啊什么的,我会想,我的生活会是这么样的,我该怎么去看待其他的事。
竹子: 就像维特根斯坦的东西一样,他并不是告诉你什么是哲学,而是提供了一种让你看待事物的方法。
田田:可能我自己有点转变吧,以前我和竹子还有你的观点也比较接近,就是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一个作品,但是我现在觉得不需要给自己设定一个看待作品的障碍。我最近在关注中国传统绘画,首先就是他作品的独立性不是很强,它是跟他整个人的状态,包括跟他周围人和所处的环境是有关系的。他的作品很难独立出来,当然,他挂在那里的时候它是一个独立的作品,跟现在一定要进入美术馆才算是作品的作品是不一样的,以前可能就闲了叫一帮朋友一起赏赏画,弹弹琴什么的,叫雅集。。。。当然老邱的东西和那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我看山水画,我不知道如果我不理解它的某种背景,或者说我如果从来没有在杭州这样有山有水的城市呆过,是不是能给我带来现在的感受?然后我过几年,再看同一幅画肯定又有不同的体会了,这个时候如果硬要去评判这幅画是不是有过多的解释或者是否具备绘画的独立性是件很累的事情吧。
竹子: 首先古典音乐他不是一个光凭旋律来打动你的东西,它有一个强大的叙事性在后面,或者说是音乐家他个人对与生命或者他所感受到的东西的理解把他注入在音乐里面,而且你要听的懂古典音乐它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在里头,你得懂得一个基本的结构。。。。你如果没有进入那个体系里面,你根本就无法体会到那种感动在哪里。
田田: 我看米兰昆德拉的东西,他很多次在他的小说里面提到音乐,提到贝多芬。我觉得西方音乐其实分析起来是很清楚的。大学的时候读《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一个比较混乱的东西,但他在《小说的艺术》里面,他在理这个结构,特别清楚,第一部分在讲什么,第二部分在讲什么。每一部分的时间他都算的很清楚,他是通过字数。就是几段话里他用了几个字,跟音乐的节奏是类似的。同时比喻的是音乐的节奏几分钟几分钟一段,它是确定的,我觉得这个挺神奇的。那么感觉性的东西尽然是可以被量化的,就像绘画里的透视量化了空间。但是我觉得中国传统山水画跟现在人的关系不是分析与被分析的关系。比如说你是一个西方人,你知道了音乐的结构,再加上你西方的文化背景,你可能更容易理解这个音乐。但我觉得山水画还是一个态度的继承。它始终是在讨论一个人与自然的关系 ,而那种关系不仅仅是一个表面的关系。有可以上升的东西,如果要继承的话,你必须要回到当时那个境况当中去。现代人之所以感悟不到这种意境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离自然远了。
田田: 赵域说的要有一个专注的东西我很赞同,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自己该专注什么。我觉得竹子的东西有点符号性。就是说你专注的是一个不是很个人的载体,云和山本身就是一个传统的东西,现在也许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体会,但一开始可能是一个符号。能不能更个人化一点会不会。。。。
竹子: 你说的个人化是吗?首先我从这个主题切入的话,我最开始没有说特别喜欢云或者山水。为什么我一开始会选择这个题材绘画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有在www。ffffound。com上收集很多有意思的图片。关于那些和云还有轻盈的东西最开始打动我了,你知道我08年底最开始的那张画吗?一个太空掉下来的陨石在半空中变成了云然后到了地面又变成了山。我用同一种绘画手法来处理他们,最开始是在追求这种东西。然后慢慢的发展到现在,已经退化到一个最简单的东西,也许就是一片云。我在努力构建什么呢?就是说只用一种表达法,不会出现很多符号性的东西。我理解你所说的符号性是这样的,比如说这里出现了一个苹果,那里出现了一个亚当,然后这里又出现了一面红旗。然后把这些符号放在一块的时候它就能产生一种新的意义。我专注的不是这个。我可能就用表现云的这一种方法去构建我的整个世界。像山,水,草,木。最终以系列呈现的时候,我希望这个的背后能看出我看待万物的方法。这才是我现在在努力追求的东西。
田田: 我并不是说这个是你的障碍,最开始你也许以为云是一个比较常谈的东西,我觉得绘画的力量就在于它可能最开始是一个符号,但到最后你可以用绘画的语言把这个符号打破掉。或者说是个人的自我的理解带来的力量。
赵域: 嗯,就像中国几千年来大家都画梅花,但是大师和画匠的梅花却是不同的。
竹子: 我现在自己最苦闷的地方在哪里知道吗,就是说,我现在画的东西是没有意义的,在单幅画里面我不想去表现什么意义。但是我现在在追寻的突破点在哪里?就是如何让单幅没有意义的画系列呈现后又有意义。就像《庄子》里面谈到的,就是你看到很多大树,比如村子里或者庙宇旁边的大树,它为什么能成为大树,就是因为它无用,好的木材小的时候就会被人砍掉了。或者是因为它长在庙旁边,有灵性。比如说榕树,它没有什么用,但是能遮荫避暑。整个《庄子》讲下来你就能感悟出一种中国人的处世态度吧。比如说治国,往往是一些看似无能的皇帝他的朝代反而能很长久,就是无为而治吧。我的突破点就在这里,就是用怎么用一种看似很无用的东西去构建一个庞大的体系。这个很难。
田田: 所以我在想这种难是不是一开始这个云就不够个人。它是一个普遍的东西。而你现在要做的是通过这种普遍的东西去构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当然云本身还是很开放,很无形的东西。
竹子: 就比如说这张画吧,首先它并不"美",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表现瀑布它并不是很"美",但是随着这种绘画的不可控制性。。。还有一个就是绘画的可控制性,就是说我意识里面是想达到那样,但是我表现不出来。最后信马由缰的绘画后就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来表现它。反而就出现了一种很个人的东西。就比如说很多油画或者雕塑系毕业的人他们功底很扎实,人体结构很懂。但反而有时候就是因为这些让他思维跳不出这个圈子。就像徐冰说的:越是在这个领域里有才能的人,就越可能跟这个领域里流行的东西太对路而没有空间。
赵域: 我是觉得影像的东西很包容,我觉得我拍了一个片子里面包含的东西是我原来所有平面的东西放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尖锐和丰富。我就说一我自己的体会吧,在没有拍之前,我也有这么想过问题,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坚持,我只是去尝试的拍一下,但当拍完了以后,我马上看到了我这8年来做的这些事情跟这一件事去比,他们之间的落差很大。就是我做了那么多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当然它对这个也有帮助,但是从作品本身来说,那平面的意义小了。你再回头去看,你就觉得这个东西必须得做,这个很重要。就像和我一哥们聊的那样,当你回过头看到自己的前半生一片空白,这个太可怕了。所以你必须得去做点什么。
田田:对,而且那个必须做的东西是不是艺术并不重要,但艺术常常是那样的东西。
竹子: 我觉得人是这样的,大概一年左右你会有一个阶段性的迷茫,当这个迷茫过后你会有一个阶段性的上升,当然也许是倒退。你不断的对自己的否定,然后再去肯定自己。。。。其实田田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但是我就希望你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田田: 也没有云啦。哈哈。 我有这个欲望。 我之前一直很喜欢空间这个东西,它可能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吧,你沉浸其中,它什么也没说,其实我不大相信有绝对没有意义的绘画,一件作品进入美术馆的原因就是它的意义。同时我觉得空间这个东西很难做成一个作品,很容易忽视掉。
赵域: 我觉得能。
田田: 有没有必要,能的话有没有必要去做。你可以让他作为一个背景。它不是一个作品也没有问题。当然你要做也能找到方法。其实我来北京印象最深的就是常青画廊做的那个展览。就是那个螺旋形的通道走到尽头后是一股蒸汽往上流的那个。其实我对空间的真实体验是从那个开始的,这也可以是我将来做作品的一个方向。同样是不需解释的作品我并不希望它是像赵域说的一面迎面而来的墙一下把我吓懵过去。另一个方向就是把它混掉也是一个方向。就比如说你营造一个场景或者一个生活的氛围,而不是追求空间做为作品的独立性。这个可能性会更大。像前几届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是许江跟王樹嘛,许江在王樹做的瓦园里展的是他的画,画的就是王樹设计的我们美院象山校区的瓦屋顶。许江说的是画家是把看到的东西转换成一个境界,建筑师是把心里的一种境界转换成实体。就是说如果你想的东西境界很高的话,如果它可以真实呈现不是更过瘾。就是能把那种境营造出来。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你一年两年能做到的啦,也许只有等你很多年以后才做到。所以我现在的困境就是我还只能想。哈哈。。。。


Dialogue Between Zhao Yu, Andy Mo and Tiantian
Participants: ZhaoYu, Andy Mo, Tiantian
Place: Andy Mo's room
Time: July 20,2009 evening

Andy Mo: I am quite satisfied with this piece.
Tiantian: It's about water and a turtle,isn't it? A water-liked turtle.
Andy Mo :Yes, now all my drawing methods are like strolling about aimlessly. For example, these 5 paintings were started at almost the same time. Originally I had no idea of what to draw, but I drew them randomly, then unified them with my own "language" and "system" slowly. The picture did not have a fixed form but changed unceasingly. Drawing is such a kind of thing that it is decided by the drawing itself rather than person who draws it. Then this one also came from a painting which was revised many times, and the original one was drawn about half a year ago. I was unsatisfied with it all the time
until it got the present effect after being painted and scratched repeatedly. I'm quite satisfied with the condition that things are partly completed.
Tiantian: What's its subject?
Andy Mo: Waterfall. At the very beginning, I wanted to draw the roof that looked like a mountain, but I wasn't feeling right when I painted it horizontally or slantly. Then the painting turned to look like this slowly: water flowed down from above, with three stones at the bottom, and the waves splashed…The most beautiful drawing texture for charcoal is the fuzzy light effect which comes from the rubber's being used repeatedly. It was very difficult to realize the effect if you didn't scratch the painting after you drew it. For me, I usually use my hands to rub it first, then with cotton fabric, and finally use rubber. I am doing a subtraction…Now I am in the incessant attempt to make all the painting under the control of a nearly-white gradation. This kind of color--grey --is very beautiful.
ZhaoYu:I thought there is a certain emotion inside the painting, and you stress it especially well., something very sensitive.
Andy Mo: En … It didn't have the sense of direction at the very beginning, and for how long it could go was not under my control. It's the drawing itself decides what it will be like . Originally, drawing is a verb rather than a noun. However, what I'm doing now is writing a "character ", not a "sentence" on each painting. Only when the entire series are presented, can it become a sentence. What I've been pondering diligently is how to make the painting remain silent and meanwhile make others understand what you want to express when this series are presented.
......
ZhaoYu:I have the feeling that he (Liu Xiaodong) occupies a certain space in his field, and his works have the same character with that of Jia Zhangke, which shows the living status of some common people in our society. Everybody possesses the same anxiety no matter which era they are in.
Tiantian: It's quite realistic.
Andy Mo :I feel that it is not a task that the drawing should accomplish.
ZhaoYu: In my opinion, there should be someone handling such matters, and one person is enough, if other people follow the same route, then it will be meaningless. Have you watched the movie-Zhangke Jia's <24 Cities >
Andy Mo :Is it the latest one?
ZhaoYu:En , yes, but it's quite weak. If you have watched Wang Bin's < Tie xi Area >, which is a long-line panoram -liked record, comparatively, <24 Cities> 's too weak. So things always go like this: once a person has occupied an area, others who follow his steps will become insipid.
Andy Mo :Just as Xu Bing said: "only when you provide a kind of new expression in the art field, you can be significant". Andy Warhol only appeared particularly valuable in that specific age, but now he meant nothing. Tiantian has just discussed it with me by telephone a couple of days ago.
Tiantian:I think the things that we are doing now are very personal; it's hard to find a purport in them.
ZhaoYu: It strikes me that the purport is supposed to be formed gradually.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all things are personalized, such as the works of Van Gogh, Cezanne. Only when it reached a certain stage, it would become a common performance, a mainstream thing. When you watch the films of Shuji Terayama, you would find that there are many people doing such things as he did. But when you watch the short films of his early time, they were especially personal. Therefore, many things are formed step by step. You can not only look at the result. Andy Warhol's early works were also extremely individual, such as the shoes, feet or cans that he drew during that time, which contained a kind of his personal understanding.
Tiantian: Andy Warhol had the same status with Van Gogh?
ZhaoYu: Yes, the most similar character of these two people is their crazy love for certain things. For instance, Van Gogh was in crazy love with the most common articles such as some worn-out shoes, worn-out Holy Bibles and broken chairs. Because there was nobody who loved such kind of broken things before his time, In other words, nobody loved the things in the rubbish heap. Everybody had the tendency to draw fine thing as far as possible. But he started to discover those things…So did Andy Warhol, his crazy love for canned food. He took photos of a person lying there sleeping; He was infatuated deeply by slow things.
ZhaoYu:Oh, Now I am editing a magazine, the feature topic of this periodical is about Xu Bing. Have you seen his exhibition?
Andy Mo :His < Book From The Ground> is exploring a kind of new language for human communication. After watching his work,I have been pondering what the way for human communication would be when we develope to the final stage. For instance, now we communicate by words and language, while Xu Bing explores the communication with patterns. At that time ,I wondered whether it's possible for human to communicate by consciousness when we develop to the highest stage, that is,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from the emotion showed in my eyes, you can known what I am thinking about. It's similar to implanting a chip in the cerebrum. Although you said his < book from the ground > was not mysterious, at least he is the first person who explores the subject in this domain. Perhaps after 100 years, the human may communicate by his new language.
ZhaoYu: It strikes me that the graph is a kind of fuzzy expression forever, while character is a kind of precise expression. But one of the advantages of fuzzy expression is it gives you a kind of emotion which is hard to express by words. In my opinion, Ferdinand de Saussure and his group are more outstanding than artists as far as the angle of language is concerned. What the artists do most is broadening the width of language.
Andy Mo :All right, it's same as the question that we discussed last time, that is, you have the inspiration for art, however, what's more important is how to output your feelings. Many people have reached a certain altitude on academy, consciousness and tutelage, but their works are definitely silly. It is terrible.
ZhaoYu: Qiu zhijie is just like that.
Andy Mo :Right, previously I have said he was talented to my friend, but it's hard to say if he can become a master.
ZhaoYu: He is very charming, including his idea and logical thinking.
Tiantian: But for me, his paintings are more attractive than his installations.
Andy Mo : He likes to write characters on his paintings , but I think it's better to reveal the charm of drawing by the drawing itself.
Tiantian: To me it's quite normal, for in the Chinese traditional drawings, characters and the paintings are always unified together. If there is no such implication, the painting will become a waste.
Andy Mo : Actually, my decision to make artworks was influenced by Lao Qiu (Qiu Zhijie). It's probably at the second term when I was a sophomore; I had discovered one of Lao Qiu's picture albums in Bin Jiang library, in which I saw many works of his early years. For instance, pump the upper water in Qiantang River with a water pipe, then urinate towards the lower part of it, that is ,the body becomes a part of the river. And, he had< Orchid Pavilion collection > written 1000 times and so on. At that time, I was crazy for his works and hard to believe there was such an amazing person in the world. Later on, I downloaded 3 books from his website and made them printed, such as < finiteness of freedom >. I browsed his blog as well, then came to the conclusion: he was the first genius I have seen….But at present I am calm when I look at his works again….
ZhaoYu: Oh, there is a performance artist named He Yunchang, I like hisworks very much. He made an performance which is especially good in England. He picked up a round stone at England's seashore, then held the stone and walked around England, finally returned the stone to the original place. It's really good, don't you think so? He said nothing but actually, there was a kind of silent strength, which made you re-ponder many things. I think this part is especially good. ... Discussing the show of Sun Yuan & Peng Yu's work
named Freedom which showed in Tang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High-preesure hydraulic pump is spurting, like a crazy boa)
Tiantian: Is this the same way with the artist(He Yunchang) you like who walking around with a stone?
Zhao Yu: Yes, but the common point is they all give me a directly shock. That one is a sort of gentle and this one is exciting and i was moved immediately.
Andy Mo: That is, works go on first on the significance. No need to explain.
Tiantian: I think this is the same subject which I always discussed with Andy Mo. That is, all the forms of art has the language of itself, such as painting, movie. Because first I joined Qiu Zhijie's speech then to see his show, I was moved after I saw it. Maybe it was not a piece or several sentence, but the overall really moved me. So I can not judge in a good way.
Zhao Yu: Are you moved or you understood him?
Tiantian: Yes, Qiu Zhijie's artworks need a special explanation but it really exist this kind of artist and art.
Zhao Yu: This is me how to understand of good art. He does not tell you anything but he let you rethink things surrounding you. I do not specially like the things which make people moved.
Tiantian: Actually in the ideal situation, artworks do not need explanation, but the form of art has no border like Ai Weiwei's work Fairy.
ZhaoYu: What I am opposed to is do not need to enter his artwork. Otherwise to say, wow how beautiful, how cruel, how moved. I do not need to enter this and i just need him to give me a wall and I face it, rethink whether it is a wall. For example, the one who picking up the stone. When I see him I will not think what's the meaning of picking up a stone and how hard for him to go around UK, I will think what my life will be and how can I look at other things.
Andy Mo: Like Wittgenstein, he does not tell you what is philosophy but he offers a method to you how to look at things.
Tiantian: Maybe I have some changes. Before I had almost same view with Andy Mo. That is do not need to give much explanation for an artwork, but now I think do not need to set up an obstacle to myself how to look at a work. Recently I focus on Chinese traditional paintings. First of all, the independence of his works are not very strong. It is a situation of himself, includ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eople around and environment. It is very difficult for him to be independent. Of course, it is independent when it hang on a wall. It is different for now to say an artwork which should be in a museum. In the past time when people have time and they will invite friends to enjoy paintings, play Gu Qin ( a kind of musical instruments of ancient time in China). That is Ya Ji (means gathering)......Of course it is not same between Qiu Zhijie's work and that kind of art. when I look at landscape paintings, is it can bring me the same feeling for now if I do not understand the background or I have never been to Hangzhou or same other places have mountain and river? Few years later, I will have much more feeling when I look at same paintings. It is a tired thing if judge this painting now to get more explanation or whether it is independent at this time.
.............
Andy Mo: First it is not classical music melody alone to move you. It has a powerful narrative in the back, or a musician put the personal feeling of life and understanding into music. Furthermore if you want to understand classical music, you should know classical music has its own logic and a basic structure......if you do not enter that system, you completely can not get where the moved feeling comes from.
Tiantian: I read Milan Kundera and he referred to music and Beethoven many times in his novel. I think in fact western music is very clear for analysis. When I read< Lif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in the university, I think he was a little confusing but he was clearing the structure in the Art of Fiction. Every part is very clear, what was telling in the first part, in the second part. The time is also calculated clearly by wordage. Several parts just use several words, it is similar as the rhythm of music. While the rhythm of music is divided by a few minutes and it is certain. I think it is quite amazing. So if the sensory can be qualified as perspective in the painting quantified the space. But I think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nese traditional landscape paintings and modern people is not anlysis and being analyzed. For example, you are a westerner, you know the structure of music and you have a western culture background, you maybe more likely to understand this music. But I think landscape paintings is still a succession attitude. It is always in a dissuas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one person and nature and that is deep, not just superficial. If you want to inherit, you have to return to that situation. The direct reason of modern people can not get to is we are far from nature.
..........
Tiantian: I agree with Zhao Yu that there should have a domain thing. But now the problem is we do not know what we should focus on. I think Andy Mo's artwork has a character of symbol. That is, what you focus on is not a very personal vector. Cloud and mountain are very traditional and now maybe you already had your own experience, but maybe it is a symbol in the beginning. Can it be more personal...
Andy Mo: Do you mean personalization? First from this subject, I did not said I like cloud and landscape specially in the very beginning. Why I chose this subject to paint is I always collected interesting photos from www.ffffound.com. The cloud and slim things moved me. Do you know my paintings of the end of 2008. A meteoric stone falls down and changed into cloud in the air and then change into mountain on the ground. I managed this using the same painting method. At first I want to pursuit this kind of thing which degenerated to a most simple thing just a cloud after developing slowly until now. What I am trying to build? That is, to express by one way and no to appear many symbolic things. What I understand your personalization is like this, here is an apple and there appears Adam, then appears a red flag again. It will generate a new meaning when we make these symbols together. What I concentrate on is not this. I would like to use this method of expressing cloud to build my entire world, like mountain, river, grass, wood. When I make it to a series finally, I hope from the back it will show the way how I look at things. This is what I am pursuing for.
Tiantian: I am not saying this is your obstacle. From the beginning maybe you think cloud is a relatively common thing. I think the power of painting is that maybe it is a symbol in the beginning, but you can broke this symbol out by using the painting language in the end, or it can be saying that it is the power which is bringing by personal self-understanding.
Zhao Yu: Yes, like we drawing plum blossoms for thousands years in China. The result is different of master and limber.
Andy Mo: Do you know where is my most depressed place? That is, what I am drawing now is no sense. I do not want to express something in a single painting.But where is the breaking point that I am seeking for? How to make a no meaningful single painting to be a meaningful series? Like <Zhuang Zi>, it is said that you see a lot of trees in the village or in the said of a temple. Why it can become a big tree? Because it is useless. Good timber was cut off when it was small. Or because it was grown near the temple and has some kind of spirit. For example, banyan is no use but it can be shading in the summer. You can comprehend an attitude of life for chinese people. Such as the rule of a country, the emperor is incompetent seemingly but his dynasty is very long. That hat is to govern by doing nothing that goes against nature. My breaking point is here, that is how to use it with a seemingly useless thing to built a huge system.It is really difficult.
Tiantian: So I am thinking whether cloud is persona enough in the beginning to this kind of difficulty. It is a common thing, but what you do now is using it to build your personal thing. Of course, cloud itself is still open and intangible.
Andy Mo: Speaking of this painting, first it is not "beautiful" using this way to show waterfall. But this painting has the character which can not be controlled...and painting also can be controlled. That is, in my mind I want to reach this but in the reality I can not express. It shows some personal things oppositely. Some oil painters or sculptures who graduated from university know the structure of body very well and they can not escape this circle. Just like Xu Bing said: the talented people in this special area maybe can not have much space when they are consistent with popularity.
...........
Zhao Yu: I think the video is very inclusive. The video I shot is very sharp and rich that including much more things which beyond all my plane works. I just speak of my own feeling. Before shooting, I thought this kind of questions but not kept doing as now, just for a trial.
I saw immediately comparing it with the things I worked on for eight years, there is a large gap. Even it took a lot time and effort. Of course, it is helpful, but from the work itself plane ones have not so much meanings. When you look back, it is necessary for you to do. It is very important, just like I talked with a friend that It is terrible when you look back and find your earlier life to be blank. So you should do something.
Tiantian: Yes, and it is not important of you have to do wether it is art, but always art is that kind of thing.
Andy Mo: I think men is like this. You will have a stage of confusion around one year. You will have a further raise when the confusion passed. For certain maybe will backwards. You keep denying yourself and then to affirm yourself......Actually Tiantian always a very out standing person that can be saying you have a meteoric rise, but I hope you can do some outrageous things.
Tiantian: Oh.come on, Haha. I have no this appetite. I always liked space but it maybe the most useless thing. You immerse inside and it did not saying anything. Actually I do not believe there is no painting can be absolutely meaningful. A work can be shown in a museum, that is its meaning. At the same time I think it is difficult to make a space work and it is easy to be overlooked.
Zhao Yu: I think it can.
Tiantian: Is this necessary? If can do it, is necessary to do it? You can make it to be a background. It is ok if not a work. Of course if you want to do it, you can find the way. Actually for me, the most impressed thing is the show which showed in Galleria Continua.
That is, you walked to the end of the spiral-shaped pathway and there is a accession smoke. In fact, my real-life space experience starts from this moment and this also can be a direction of my future works. It is same that do not need any expression. I hope it will not like Zhao Yu said I am scared by a facing wall and another direction is mix it. Just like you create a scene or a live atmosphere rather than the pursuit of space to be a independent work. It is possible. For example,in the previous sessions of Venice Architecture Biennale, Xu Jiang and Wang Shu represented of China. Xu Jiang showed his paintings in Wang Shu's yard and what he paint is Wang Shu's design of our academy's roof. Xu Jiang said painters transfer what they seeing to be another situation. Architectures convert their mind to be substance. That is, what you are thinking is very high realm and It can be created, shown in real not very interesting. You can not reach to this kind of thing in one or two years, maybe need wait for many years. So my present dilemma is I can only wish. Haha...







竹子与胡柳的谈话

时间:2009年3月11日
地点:北京798爱特咖啡

人物:竹子 ,胡柳 竹子:你说我们能不能制定一个目标,暂定2年后骑着马去旅行啊?
胡柳: 好呀好呀。。。。
竹子:一定,那一定要履行诺言。
胡柳: 厄,那得先赚钱,赚够我们的盘缠。
竹子: 不一定的啦,我觉得我们攒够买马的钱就可以了。
胡柳: 那要买2匹马吗?
竹子: 对,必须得2匹,一匹马会把它骑死的,还要加一头毛驴。
胡柳: 我在走长征的时候,我那头毛驴都不大好意思骑它,我那个行李放上去都快到140斤,它差不多每走70里路就蔫儿了。
竹子: 它老了嘛,不然它应该很能驼的。。。厄,如果我们真的要那样的话,得找一匹半血马,纯血马耐力不行,但我又不想要一匹很丑的马。。。也许会是一个温血马。。。反正要漂亮点的啦。。。但我们不要去走长征的路线,我不喜欢长征,也不想和那个年代有什么关系。
胡柳: 我也不喜欢长征,我那会报那个方案,其实和他们(长征空间的卢杰和邱志杰等发起的走长征计划) 也没有关系。
胡柳: 。。。你不觉得世界其实很圆满吗?我经常有这种感觉,发现就是一天的事件再拖的长点一个月的事件,甚至是好多年的事件它其实是很圆满的。非常圆满,根本就不用操心。哈哈。。。
竹子: 对,所以我就喜欢你这种状态啊。 但是我对于你刚才说的,我的感受是这样的,拿到具体的事件比如说我要到达一个目的地,我知道经常走的一条路,但我会经常有一种冲动,故意随便插进一条小巷,最终也许这样冒险是失败的。但几个月或几年以后发生的一件事就会和这段荒诞的旅程有关。就像你说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有个轮回。我特别喜欢你这种状态,画只是你生活中不小心流露出来的一个点,而我们可以通过语言之外的这种方式进行沟通,让我了解你的生活和思想。。。。
胡柳: 我觉得很多事情是这样,因为他要在他的那个领域争得一定的权利和地位,所以他会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里面,然后他会搞得自己很累,就"看"不清楚了。。。我觉得我更愿意作另一种人, 就是说,比如说餐饮业,我只是认准了它的一条路,就是一个点,非常根本的一个点,这个点首先它要非常的根本,就是直指人心,就是禅宗里说的"直指人心"。那么我不需要花很多的心血去经营它,我只需要修行到一定的时候,认真的去做这么一点,把它做到极致。那么我每天用心的去做这件事,哪怕只有一分钟,这样我十年做出来的,跟你没有用心的去做出来的,肯定要高很多。然而画画就是这样一件事,而且对我身心有益。我不干对我身心无益的事情,哈哈哈。。
竹子:我曾经想过去养马,就是做一件完全和艺术没有关系的事情,而且是偏体力型的,不想去杂志社或者别的脑力型的工作,那种才叫累。就是去做一件完全不用动大脑的事情,等你休息下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很清净的去想一些事情。呵呵呵。。。虽然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很现实,像我又这么瘦。。。。但我真的很向往那种能静下来思考的状态。
胡柳: 我一开始来北京的时候是画纸本的东西,我不会在一开始就选择去做很贵的东西。就像我手里的这个相机,我现在手头有什么相机就随便拍,我根本就不会去挑它的什么图片质量阿什么之类的,傻瓜也行,好点的也行,只要我手里拿得方便。
竹子: 是啊,有时候反而是当你得到了一台很好的相机时,却不知道去拍什么。这是很多人遇到的问题,我原来对摄影还很有兴趣,但现在这个阶段我基本已经放弃了,我当时想去买一台禄莱双镜头的胶片机,因为我不想把摄影变的那么廉价,就是拿着机器满大街乱拍的那种,我特别反感那种来旅游的人,胸前挂着个"大炮",咔咔咔个不停。当一个东西来的太容易的时候就没有意义了, 只有它很珍贵,你才会去想怎么把它拍好。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绘画。绘画是一个很本的东西,我现在之所以选择这种很简单的方式绘画,一个原因是现实条件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想把绘画的形式抛弃的最纯粹,不要去想技法,材料,色彩等问题,我回到家里随手拿起木炭就可以画,不会搞得"啪"一开始就很大场面,排兵布阵一样,像要打仗了。不是去想我要干一件什么大事,而是刚好我就在做这么一件事情,然后顺其自然的一直这样走下去。。。而且我喜欢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画,而不是把生活和画画放在两个地方,我希望我的绘画就是我的生活。他们必须是在一个空间里的,脱离开来我就觉得特别别扭。。。
竹子: 我们中心《艺术与投资》现在的主编董冰峰他当时给我推荐了他认为的10个最好的导演,包括像俄罗斯的索科洛夫,日本的小津安二朗,波兰的瓦伊达等,当然他推荐的这些人的电影我大部分都有看过,是非常的好,但是我认为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他现在四十多岁吧,更关心的是电影所表达的意义,和思想的深刻性等文化价值。他们更多的把电影当作一个社会性的问题。但是我们这个年代或者是我,更关心的是从电影本身的角度来思考电影。我认为,电影最重要的是要有电影语言,电影语言包括的几个点,一个是影像感,第二个是运动感,它和摄影的区别就在于它是运动的。第三个是剪辑,也就是蒙太奇。第四个是场面调度,等等,这些就构成了别的方式,比如绘画,音乐,文学所不能做到的独有的电影语言。举个例子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十分钟年华老去>其中有一个短片,讲的是一个婴儿脐带没有剪好,结果流血了,后来被她母亲发现了又从新扎好了的事情,基本没有故事性,其实我认为电影就不应该讲故事,但是为了让你明白个大概我简单的像你描述一下几个镜头。这是好多年前看的片子了,所有好多都不记得很清楚,我大概的说一下吧。记得最开始的镜头是,一个农场的中午左右,阳光很强烈,镜头切到一把镰刀在割草,咔咔咔,接下来的一个镜头是一个被风吹动的秋千,咿呀呀的声音和割草的声音很协调,接下来还有几个同样节奏的镜头,然后随着苍蝇的嗡嗡嗡的声音,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血迹的点正在蔓延开来,慢慢的渗透变大,接下来有是几和心跳差不多的节奏感的镜头,像钟摆的滴答滴答,这些镜头集聚在一起就很好的表现出了一个非常宁静的夏天的中午,还有就是一种时间性。差不多快到结束的时候,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哭声,然后她的母亲过来了,发现了脐带没有包扎好,最后弄好了,婴儿不哭了,一切有恢复了平静,然后就结束了。噢,还有一个就是它的黑白的影像感也极美。很简单,但是他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出的关于时间和生命的思考,这种电影语言所具有的张力是别的艺术形势所无法达到的。。。。。。。虽然大多数时候因为生活很无聊或者工作压力很大我们都会看一些很轻松的,很有故事性的电影,但是回到电影最纯粹的状态,我认为电影不应该是那样的。。。。
胡柳: 是的,就像绘画肯定是一种沉默的表达。还有就是比如说文字表达也一样。。。
竹子: 是啊,前段时间读南懷瑾写的《庄子喃曄》里有一句古诗:江上何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 太美了。这种文字性的东西表现在诗歌上算是极致了。
胡柳: 中国你像唐诗宋词是没法被翻译的,尤其是在国际上真的无法被翻译。那种节奏韵律。。。。还有就是我觉得看诗最好的时节就是春天,山野烂漫。。。很简短很轻松。。。前段时间读白居易的诗,头两句就是"花时同醉破春愁, 醉折花枝当酒筹"感觉就是很好嘛。呵呵。
竹子: 有读老邱的书里有一段很搞,有一诗人写的诗他很喜欢" 乌鸦,这夜的碎片,纷纷扬扬。。。。" 他举例说这才叫诗,如果你写成"乌鸦是一只黑色的鸟"OK,这句话没有错,但如果写成"乌鸦是一块黑色的石头"那但凡理智清醒的人都会说你是神经病。。。哈哈哈。。。


Dialogue Between Andy Mo & Hu Liu
Time: Mar 11,2009
Place: At Cafe,798,Bei jing
Participants: Andy Mo, Hu Liu

Andy Mo: What do you think of setting a goal for travelling by horse in two years?
Hu Liu: That's a good idea!
Andy Mo: Ok, we must fulfil the promise.
Hu Liu: Then, we have to make money first, at least enough for our travelling expenses.
Andy Mo: Not really,I think it will be enough for buying horses.
Hu Liu: Two horses?
Andy Mo: Yes, it has to be.Only one will be dying from hard work. Besides,we need a donkey.
Hu Liu: When I was on my way to long march,I feel so sorry for my donkey. Since the luggages weighted almost 70 kilograms, and he's exhausted after 70 miles' riding.
Andy Mo: Maybe he's old now, otherwise it'll be OK. Um…if we really mean to travel by horse, a half-blood horse will be a good choice, and the thoroughbred one is not suitable. Anyhow ,it must be hansome. Can we take another route instead of the long march one? I like neither long march or anything related to that time.
Hu Liu: Me neither. Actually, my application for that journey having nothing to do with them.(Lujie and Qiu zhijie from long march space launched the plan of pursuing the route of long march.)
Hu Liu: Don't you think the world always makes things go well?I have such kind of feeling very often. Those things of the day,or longer than one month,even lasted for several years will go well and people will feel satisfied finally. It's totally no need of worrying about them.
Andy Mo: That's right . I like your present attitude towards life. As for what you have said just now,my fellings are like this: a case in one point, as I know ,there is an usual way to reach my destination,however, I often have the desire to take another lane for purpose . Perhaps, the adventure will be failed at last, but things happened after some months or years would be connected to the absurd journey. Just as you said ,everything has the transmigration. I especially love your condition. Drawing is only a point which revealed uncarefully in your life and we can carry on the communication by the way out of language. It makes me understand your life and your thoughts.
Hu Liu: I thought many things usually go like this: because he strives for achieving certain right or status in his domain, he may invest all his energy to the goal which makes him tired. Then he has lost. I thought I am willing to be another kind of person. For instance, if I recognize my road to be food and beverage industry, then it became a spot, an extremely basic spot which will refer only to the will of people straight in the Zen. Then I do not need to take many pains to manage it, but only to lead a pious life. I make this matter every day attentively, even if only a minute a day , ten years' persisitence will be better than those who do things unattentively. Painting pictures is such kind of thing, which is beneficial to me. I never do any useless matter to my body and soul,ha ha.
Andy Mo: I used to think of horse feeding, only want to do something totally with no relation to art. I'm not interested in going to the magazine company or other mental ability work which make me feel tired. When you get down to have a rest, you may think some matters purely.Ha-ha…Although now it sounds not very realistic to me, for I look such thin….But I really yearned for that kind of condition which may calm me down to ponder some matters.
Hu Liu: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I came to beijing, I drew on notebooks . I will not choose to draw on expensive paper when I was only a beginner. Just like the cemera in my hand, the quality of the picture or other kind of such things are not my concern. Whatever type of cemeras(either the fool camera or other expensive one) will be good for me to take photos as long as they are convenient to carry .
Andy Mo: Sometimes when you obtained a very good camera, you would not know actually what to take. This is a question which many people meet very often. I originally have the interest to the photography, but at this stage I have already given it up. At that time I've thought of buying a double lens film machine branded LULAI, because I did not hope the photography to be changed inexpensively, that is, taking photos all around the road without any consideration. I especially disliked the people who travelled in this way: hung a " cannon " in front of their chest, carbazole carbazole carbazole without stopping. When a thing comes too easy, it will lose the significance. Only when it is very precious, you will willing to take it serious and good. That is why I choose the drawing. The reason for I choose to draw in the very simple way is the actual condition. What's more important, I'd like to abandon the situation of drawing thoroughly, with no need to think the technique, the material, or color, etc. When I get home, then take up the charcoal to draw conveniently. It will not put the drawing on the magnificent scene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It doesn't mean you must do any important matter, but you are on the way to handle such matters, then allows nature to take its course . Moreover, I like lying down to look at my own picture in the bed, not to separate the life and painting in two different places. I hoped my drawing is my life, they must be together in the same space,if they are separated from me,I will feel irritable....
Andy Mo: During that time, the director Bingfeng Dong from our center—ART & INVESTMENT recommended me ten directors that he thought was best. Such as Sokoloff from Russia, Xiaojinanerlang from Japan, Vaheda from poland, etc. Of course ,I have seen most films of the directors he has recommended before. They are really very good. But I thought people of their time, he is about forties, cares more about the value of culture. Such as the meaningness of the film or the depth of the thought. They take the film as a social problem. But in our time what people cares more is to think about the film by the view of film itself. I think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of film is the language which includes several points as follows. 1, the phantom feeling 2, movement sens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it and the photographic lies in the film is movement. 3, editing, also is the montage. 4, the scene dispatch. All the points mentioned above consist of the movie language which can't be expressed by painting,music or literature. I do not know if you have watched the film < ten minutes' passages to die of old age >,in which there was a short cut. It was about a baby whose umbilical cord had not cut, which lead to bleed, finally it had been discovered by her mother and gripped the matter successfully. It was not storical basically, but I thought the movie should not tell the story. In order to let you understand the main idea, I will describe several lens simply. Most of the conditions I can't remember very clearly for I have seen the film for many years. Generally speaking, it was happened in a farm in the afternoon, the sunlight was very intense, there was a sickle cutting grass in the lens, carbazole carbazole…, a swing which was moved by the autumn wind , the sound of the creaking and cutting grass was very coordinated, several similar rhythm lens followed, then along with fly buzz humming sound , a bloodstain spot appeared and came to spread In the lens. The seepage fill out slowly, similar rhythm to the heartbeat in the following lens, which looked like the clock pendulum tick-tock tick-tock. These lens gathered in the same place fairly showed an extreme tranquil summer noon, and the timeliness as well. Almost to the end of the film, there spread a baby's weeping sound, then her mother had come and discovered the umbilical cord had not been wrapped up, finally things had done well, the baby stopped crying, all had restored tranquilly, then finished. Oh, its black and white phantom feeling was also beautiful extremely, very simple, but it displayed the thinking about time and life through this way. This kind of movie language obtained the tensity that other artistic situation was unable to achieve. Most of time, because of the dullness of life or the pressure from work ,we will watch some easy or storical film, but I think it shouldn't be like that, especially when we go back to the purest condition of film.
Hu Liu: Yes, painting certainly is one kind of silence expression and words has the same quality with it as well.
Andy Mo: A while ago, I have read the < Zhuang-zi nan ye > written by Nan huanjin . One of the lines in the ancient poetry goes like this: In the river who initially saw the moon, and when the river moon shined according to the human at the beginning. That's too beautiful. This kind of literal thing displayed in the poetry is the acme.
Hu Liu: In China ,such as the Tang poem and Song jambic verse have no way to translate, and they are really unable to translate in particular internationally. That kind of rhythm…. I think the best season to enjoy poems is the spring, the mountains and plains are brilliant…Very brief and very relaxed…some time ago I read Bai Juyi's poem, the first two lines were " hua shi tong zui po chun chou, zui zhe hua zhi dang jiu chou" , the feeling is very good. Ha-ha.
Andy Mo: In the Lao Qiu's book ,I have read a section was very interesting. A poet wrote the poem he liked as this" crow , the fragments of night, thick falling…" he gives the example to express what is called poem . If you wrote " the crow is a kind of black bird ", OK, this speech is not wrong, but as long as you wrote " the crow is a black stone ", then any conscious people will say you are crazy, ha ha…





竹子&田田&豪栋在上海当代艺术馆的谈话
2012/12/18 晚

竹子:我上次和你谈过这个圈子的问题,就是一帮年轻人必须要形成一个沙龙式的集体,才能碰撞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你现在读艺术方面的书很好,你要多了解一下艺术方面的东西。
豪栋:读着玩,年轻时的小梦想。
竹子:因为这个东西是对任何行业都有指导意义的。
豪栋:他们的想象力,他们的思考方式很奇特。
田田:也不是他们吧,你也是。
豪栋:不不,我觉得和达利比在一起,好自卑。
竹子:是,对普通人来讲他们是会觉得这样,但这正是艺术所需要的,因为他需要新鲜的,不断拓展的东西
豪栋:不是新鲜的,而是适合不适合这个概念,有的人他确实不适合来做这件事。
田田:嗯。
竹子:没错。
豪栋:但有的人,他不干这件事情(创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田田:很多艺术家都是天生的。
田田:其实现在,我们三个人已经有合作了。
竹子:你是指我们和赵域?
田田:对对,因为上次虽然是给许浩的影棚设计的空间,但其实也是我跟赵域的一次合作,后来他不是在这个空间里拍了他的片子吗?并不是说我特意为他设计了个舞台,但又不能否定我在设计的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他会来拍电影的可能性,我做的这个"舞台"既是给许浩的又是给未来的赵域的或者另外的其他人的,后来我又为他写了影评,我很喜欢这样的合作,很自然。
竹子:对。就是我们还有一个朋友,是我在杭州工作时的同事,是个摄影师。他租了一个新的地方以后,工作室需要设计,然后我就帮他策划这事,让他(田田)来做,平面是赵域做的,整个策划又是我做的,所以,总是能融合到一起。
田田:然后赵域用那个空间拍了一个短片。
豪栋:我看过,是那个《从大爆炸那一刻起,我们从未停止过远离》
竹子:对,这一次算是我们的正式合作(田田为竹子在上海当代艺术馆的个展设计展览空间)。
田田:对对对,我们其实算是第一次正式的合作。
竹子:总是可以联系在一起。你下次有客户要是需要艺术方面的服务可以找我,哈哈哈,这样的话我们又可以合作了。
豪栋:对啊。
田田:你们也是每年都会见几次吗?
竹子:有。
豪栋:平均一年见一次吧。
竹子:我跟他也是一年没见了。
田田:哪有,没有一年。
竹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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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赵域是因为我才开始做当代艺术的。我们是工作关系认识的,有一次我们聊到邱志杰的一本书,从那开始就结缘了。但是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做当代艺术,做的是一些小东西。我那个时候其实也还没开始做,我是到08年底才开始正式画画的,就是进入那种状态。然后我就给他激励,他那个时候就是想拍电影,因为我们在电影上很聊得来,后来他就开始拍《晶体1》了。
田田:他还真拍了。
竹子:然后就开始写剧本,陆续又拍了《晶体2》,现在又开始做装置。我们经常一起去看展览啊,讨论啊,相互推荐书啊…我的画的第一个观众绝对是他,因为都是他来帮我换纸,他已经是熟练工种了,哈哈。
田田:你喜欢这种片子吗?
竹子:反正至少是另外一种你没见过的一种叙事方式,也不叫叙事方式。
豪栋:逻辑方式。
竹子:逻辑方式!他的东西不是很情感化,他比较注重内部结构的东西,比如说他对"垂直"感兴趣,然后对这个进行探索。我正在帮他策划他的个展,现在正在整理资料准备去和画廊谈,他现在也很期待这个事。
田田:他的作品挺单纯的。
竹子:他是做设计师出身的,读了很多书,看了很多电影,所以对艺术的感悟性还是很好的,而且他看画的功力还真是不错,我们一起去看一个展览,有一个艺术家画得不错,但是有一股子邪气,这种东西你不一定能看出来,但是我们俩一看,相互点点头,就知道这个东西大概到了一个什么段位,还有就是高不高级,都可以看得出来。
(竹子打开iphone给我们看别人的画)
竹子:这是他最近的画,这个人没上过大学,他自己画,画得还不错,但是有一股子邪气。这是细节。在绘画里有邪气不算好事,但这个邪气现在已经正了一点,他之前更邪,这个算不错了。还有一些人完全中了邪气,那就很糟糕。尤其是绘画这种东西,如果你这个人的技术不错,或者说你的修养,哪怕你外表不错,包装得很光鲜,但我一看你的画,你完全知道你的段位在哪儿了,因为那东西完全不会说假。
田田:我觉得你的画比你的人要正。
竹子:哈哈哈。绝对隐藏不了。像岳敏君,方力钧他们画出来的画虽然卖得那么高价,但是真正行家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段位。其实就是书画如人,书法也一样,绘画就更加那样了,一看就知道,像现在我们看了这么多的展览,只要看一眼,就大概知道这个人到什么样的段位了,那种绘画的高级与否是完全展现无遗的,这很神妙。
豪栋:你说的那个邪气是什么概念?
竹子:就是这个人,有可能是道走偏了一点,有可能是进入了魔道。
豪栋:对,我就是想知道,魔和正道的区别在哪里?
竹子:比如说,往东方是一个很正确的方向,他不是往西方,也不是往北方,他可能进入到一种往地下的方向,就是武侠片里的那种邪不压正,就是这种感觉。刚才说的画分三品:第一品是能品,第二品是妙品,第三品是神品,到了元代以后有人又加了一个逸品,飘逸的逸。逸这个词在西方是没法翻译的,然后逸品这个逸,它是独立于这三品之外的另外一种审美哲学,它比它们高,但又不在这个体系里,很神奇。比如说,能品就是说你这人会画画,还算不错;妙品就是你画得很好,很妙;神品,大师级的,像董元,范宽他们的巨作就可以被称为神品。那么邪气不是单指画得差,而是进入了另外一种气场,在艺术圈里有很多这样的人,比如说在宋庄有很多这样很邪的人,那个地方也充满了邪气,我去过一次后再也不要去了。
豪栋:我理解你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所定义的正确是什么东西?因为邪也可能是正确的,可能是你不喜欢他的作品,但他不一定是不好的作品。
竹子:我赞成你这一点,就是说喜不喜欢不构成好与不好的评价,你不喜欢不代表不好,比如你不喜欢印象派的东西并不代表印象派的东西不好,我不喜欢解构主义的东西并不代表解构主义不好,但是,你别忘了一点,真正的行家来看,各种门派把这里面最优秀的人拎出来,他们仍然是非常优秀的。那么邪的这种人,就是说,他似乎要去创造一条他的路子,可是他却没有进入一条正道。就像学书法,书法这种艺术是一种传承的艺术,几千来,你开始先学正楷,那你临的大师必然是,要么是颜体,要么是柳体,都是一种非常正的书法开始入手,你不能去临一个晚清的,你得要追根溯源你知道吗?那么,你先把这些历史上最优秀的书法家的名贴临完,然后你临完了正楷,你可能去临行书了,草书是不用临的,草书是体会的,就像抽象画是不用临的,古典画可以临,抽象画那个东西是没法临的,是体会,意境嘛,对不对。如果你一开始就去临清代金农的书法,虽然他写得很好,但你不能初学就去临他,因为他个人风格太过于强烈了,相对于历代的大师来说他还不够,所以说这就是一个正统的问题,要一个道走下来。但是,其实邪的话就比这个更糟糕,就不是传承的问题了。
田田:不过,能成为逸品的,可能就是邪的一派了。
豪栋:我同意。
田田:不然的话,就没有必要成立这么一个逸品了。可能大部分人都走邪了,就那么一两个成为逸品了。
竹子:这好像就是一个疯子和艺术家某种程度上很像,但是疯子和艺术家本质上是不同的哦,是不是这样子?
豪栋:艺术家可以控制住。
竹子:一个疯子和一个艺术家,我们所说的相像,只是说他们其中的某一个状态,比如说,他们无所谓,癫癫狂狂的,癫狂这种状态,但真正一个疯子能和一个艺术家比吗?那是不能对比的,这就是所谓的一种进入逸品和进入邪道的关系,他们在表象上也许是相同的,但是在内在精神价值上是不可能相同的,对不对?

////////////////

竹子:在南太平洋上有一个岛,这个岛上的老人,他们有一种独特的感知方式,就是他们可以依靠海浪来感知方向。这个是一般人做不到的,这就是一种微妙的语言,他们是与世隔绝的,几千年前从东南亚迁徙过去的那一批人,很少与外界有交流,所以他们能够创造出一种完全不受欧洲影响,也不受美洲影响的方式来感知世界。当然,他们也会根据星星来判断,但是这种通过海浪来判断航向的能力只有他们有,而且是那种八九十岁的老人,通过很多年才能掌握这种技能。那么,绘画也是一样,你必须得去学习他,或者你还需要一定的天赋,你才能读得懂为什么线条是这样的它就比较高雅,很神韵的一个东西,所以说,艺术绝对不是为大众服务的,他只有到了一个最高层面往下辐射的时候,才是为大众服务的,我指的是纯的那一部分,是非常非常小众的精英阶层才能感受到的,因为它需要学习,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
豪栋:这个,我很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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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你们是音乐专业?
豪栋:我是音乐特长生,然后大学考了编导系,所以高考的时候有降分政策。
竹子:那你当时最擅长的乐器是什么呀?
豪栋:大提琴、二胡。
竹子:你怎么从来没有表现给我看过?
豪栋: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这两样乐器了,我现在在玩其他乐器。
竹子:他买了古琴,然后我拿过来玩了几个月,但是我现在没有钱去买一把琴,所以说我就先放着。
豪栋:我就弄一些很便宜的乐器,吉他啊,埙啊,就是那种又好玩,又不贵的乐器,自己在家里玩。我家里有一大堆乐器,非洲手鼓、埙、葫芦丝、布鲁斯口琴……一大堆。
田田:你是一个人宅在家里吗?
豪栋:嗯。
竹子:你不要玩太多的乐器,就只玩一种。我觉得男人很重要的才艺就是古代说的六艺:琴棋书画骑射。尤其是文人,古琴是必须要玩的,因为我对西方音乐的朵蕾咪不敏感,但是古琴是不讲究这套的。
豪栋:对,古琴不需要,古琴就是看着弹。
竹子:对,这就是为什么中国艺术独立于西方艺术,它不依赖于这个系统,它另外有一套审美标准。
豪栋:对,西方音乐讲究四大要素,音高、长短、强弱、音色。
竹子:中国的音乐讲究的是状态,就像古琴。
豪栋:讲韵,中国古典的音乐讲韵,我特指的是汉人音乐,少数民族音乐不在这个讨论范围里。
竹子:鼓是典型的节奏乐器对吧。
豪栋:但中国的鼓,并不完全只起节奏的作用。中国的鼓是一种气势,一种磅礴的气势,军队里的擂鼓,鸣冤的鼓,中国的鼓会在大型的节日里,通过很多鼓的敲打,营造出一种气氛,它没有固定的节奏,每次都能敲出不一样的节奏,要的就是这种气势,要擂出来!
田田:你说的韵能用简单的方式说出来吗?还是没法说的东西?
竹子:韵味吗?跟逸差不多吧?
豪栋:可能跟逸差不多吧。可能我觉得中国的艺术和中国的哲学是一脉相承的,它讲的是一种在没有里面的东西,就是阴和阳的关系,阳是存在的,阴是不存在的,但是你可以在不存在的东西里,感受到它,韵就是这个东西,它不是你看到的那部分,敲出来的鼓点不是重点,重点是鼓的余音,间隔。音乐有时候就是,同样的音准也对了,节奏也对了,强弱也对了,但是就是有人唱得好听,有人唱得不好听,这和音色也没有关系,这就是一种韵在里面,是你的心情,是你用什么方法去表现它,这就是韵的概念。
竹子:就像西方音乐里肖邦的音乐什么人都可以弹。
豪栋:也有韵。
竹子:就是不同的人对他的理解,对不对。
豪栋:对,但是西方的曲子讲音程,它像数学题,比如大二度、小二度,有了音程关系就有了和弦关系,和弦关系就更精妙了,三和弦、七和弦,必须是这几个固定的音程关系组成的和弦,如果不是这个音程关系,那它就会很难听,很刺儿。其实从乐队就能看得出来,在中国的民族丝竹乐队里,有一个叫做"散板"的术语,散乱的散,这种写法在西方音乐里几乎是看不到的,因为它打破了小节的概念。我们听西方音乐的时候,可以打拍子听,这都是小节的功劳,每小节有固定的拍子,比如是2/4拍,4/4拍,但是在中国音乐里的散板是没有拍号的,音值根据你的理解,你心情去控制它的长短。相对的,在西方音乐里有一个叫做"Rubato"的表情术语,他也有自由演奏的意思,但是它不是无限制的自由,它是有限制的,你可以在固定的时长里,进行自由的演奏,你不能超过这个值,你还是可以听出小节数来的。但在中国音乐里,有一些是听不出来的。
田田:跟写书法一样,可以写快,写慢。
豪栋:对对,写出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竹子:对,音乐跟书法,我觉得是蛮像的,因为字永远是这么写,比如说"大"它就是这么写,比如音乐你谱写出来的谱子,就是这样,让每个人去演奏,这个字就在这里,每个人去写。但绘画是一种从无到有的东西,它很奇妙的地方在于,一个东西摆在这里之后,在这个基础上你去变,这是简单的,但是给你一张白纸的时候,你要去创造一个东西,这是难的。但是如何持续地创造,而不是靠灵感创造,这个部分后面支撑的是什么呢?就是体系感,像古典乐里有方法,为什么莫扎特或者舒伯特、肖邦可以写这么多的曲子,是因为他们有一套。
豪栋:作曲法。
竹子:对,古典音乐里有很多音乐是有用途的,比如说给教会,或者跳舞用的,它是有方法的。那么绘画就是从无到有,一张纸就这么画吧,这个就是它有意思的地方。
豪栋:西方音乐可能更像格律诗,它规定死了平仄,但是你怎么来把它写好玩。
田田:你平时没事就在家玩音乐?
豪栋:看书,看电影,闲着就玩玩乐器。
竹子:必须要有这种情结在里面,哪怕你现在不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但是你必须要把自己放到这个情结里面去。
豪栋:也不是刻意这么做,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你出去玩,你不想玩,宁可在家里面自己跟自己玩。
竹子:觉得这样舒服,对不对。
豪栋:对啊,所以我说,做事情是讲人的,讲天赋的,不是靠努力就行的。
竹子:对,尤其是这艺术上的事,根本就和努力没关系。
豪栋:对,和努力没关系。
竹子:这种感知的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豪栋:对。
竹子:我昨天了看一个纪录片《黑猩猩》,给我的启示也蛮大的。黑猩猩会三种工具,第一种是树枝,黑猩猩要吃蚂蚁,但是它不想被蚂蚁咬到,所以他就用树枝伸下去,把蚂蚁引上来。第二种是,拿一个木头或者石头,砸核桃。第三种是用嚼烂的树根沾蜂蜜吃,蜂蜜很粘手,他会找一根树根,先把树根搅烂,然后就可以蘸着吃。有一只小猩猩和大猩猩学砸坚果,学了几次后就学会了,首先要找块石头垫在下面然后敲,而不是放在土里敲。还有一只猩猩它已经成年了,但是怎么都砸不开坚果,怎么都想不过来,拿着一根朽木,对着朽木敲,敲敲敲,木头断了,敲敲敲,木头断了……我想艺术其实就是这样子的,很多人使劲在想这个东西怎么画呀,大脑完全知道那个东西是这样的,就是怎么也想不通,对不对,很无奈,但没有办法,这个只能自救。禅宗里面的渐修和顿悟,对不对。
豪栋:对。
竹子:但我不相信顿悟,顿悟也是因为渐修积累到一定程度,你才顿悟,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火山也不是一下子就喷出来的,而是聚集到一定能量之后才爆发出来的。

竹子:刚才下午,我跟田田在聊,看秦汉的货币。西方的货币都是圆的,无论是古罗马时期还是现在的,都是圆的。那么在中国,最早是贝壳,人类最早都是贝壳,到后来是刀币,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是这样一种形,为什么是这样一种器物,他们怎么会对器物的理解是这样子的。包括他们对鼎啊,这种器皿,这种型为什么是这样子的,逐渐到了清才出现了圆的铜板,而且圆里面还有一个方。
豪栋:天圆地方的意思。
田田:它是带有观念性的,而不是具象的表达。
竹子:你看日本电影里,他们的金币是一块块,像口香糖一样。
豪栋:我觉得过去的银子挺好玩的,不用刻面值,掂一下就知道了。
竹子:也要称的。
豪栋:对,称一下。
竹子:银锭的那个型不也是很奇怪的吗,对吧。
豪栋:元宝。
竹子:还不一定是元宝,其实真正银锭的型很粗糙,而且型很奇怪。
豪栋:中国好像很早就有铜钱了吧,至少应该在宋朝就有了吧,水浒里就有描写到拿出一贯钱,一贯就是那种串起来的铜钱。
田田:像那种青铜吗?
豪栋:就是还蛮早就出现了的。
竹子:那个时候,青铜叫金。青铜是由铜、锡、铅三种金属冶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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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有一句话叫,绘画是因为进入了绘画史从而进入了历史。就是你在一个绘画史里占据一个什么位置,你才能在历史中流传下来。
田田:绘画的一个很大的意义是给历史的。其他行业都有给历史的一部分,但是绘画集中在时间上而不是空间上,他的普世性是很弱的,就是对现实的意义。
竹子:说得具体一点呢?
田田:我觉得每个门类里好多东西都会去面对时间,而不是当下。
豪栋:我不完全同意,你是指把它留下来以后再去看它的价值吗?
田田:我感觉很多艺术家都是在和他的过去对话,就是它的对手不是当下的。就好像你画的画都是看了前面的人在做什么,然后你再去做什么,就是在这条线上再确定你去做什么,艺术可以这么纯粹,但是如果是另外的行业的话就不能了。我在想这个问题,但目前也想的不是很清楚。
竹子:这到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思考方向。就像前段时间我对于自己的绘画的陈述自己没有说的很清楚,反而赵域说的很清楚一样。比如说我希望我的展览每年都要呈现出一个新的主题,但是是统一在我的整体艺术风格里的,只是每年主题性的探索会不一样。比如今年我的绘画探索的是和宇宙,生命,人类自身等这些概念有关的,但不会非常具体的说出是什么东西。对于宇宙的探索有天文学家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比如说NASA(美国航天局)。也有诗人,他们用文学的方式。也有音乐家,他们用音乐,比如一些迷幻的电子乐等。那我在思考我是否可以用我的绘画语言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对于生命的理解,我对于宇宙的理解。在我最后以展览呈现的时候,观众是否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我想说的,不是通过展览的前言,也不是通过我在展览现场和观众的交流,而是通过画面本身,就是站在那看画,跟画的一种直接沟通。如果观众感受到了,并有所触动,对他去做别的事情产生了启发,这便是我创造的价值。

我想作为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是要不断的超越自我,不是重复自我。很多已经功成名就的艺术家到了晚年就不再创新了,而是在不断重复年轻的时候成功的那点东西,比如说张小刚最近在佩斯北京的展览,还在画他的那些家庭系列,这都多少年了,还在炒冷饭。一直在重复那种固有的形象和符号,这就很幼稚了,内核的东西不是表象的。延续个人的艺术脉络不是画一张一直不变的脸。其实有点像服装发布会,每年都会有新的花样,但是品牌的风格大致是不变的,山本耀司永远是山本耀司的调调,香奈儿也永远是香奈儿。那绘画也是一样的,虽然绘画的探索不像服装一样每年都要新的花样,那是因为服装是流行的,但是至少三到五年或者最多十年可以作为一个探索阶段吧?如果你20年还在重复这个东西,那就落后了。我在绘画上也希望是保持这样的探索,今年是这个主题,明年有是一个新的主题,那这个主题首先是我感兴趣的,然后在整个文化的范畴又有它值得探讨的价值。我再以艺术的方式去对它做出反应,然后以绘画的呈现让观者去感受。
豪栋:你想让观众感受到什么?是你对这个东西的逻辑性理解还是本身的一种感受?
竹子:我感兴趣的是…比如说赵域对"垂直"感兴趣,那我可能是对于更加情绪化的东西感兴趣,比如说当下的人与环境的关系,或者说古人与山水的关系演化到现在的人与城市的关系。我以绘画这种方式去探索,提出我的世界观。让观者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绘画图像这层东西,而是隐藏在图像背后的这种东西,他是不是能感受到,如果观者感受到了就成功了,通过我的绘画产生了心灵的共鸣,这种情感是迷人的。
田田:你不是一直觉得绘画感才是最迷人的吗?
竹子:绘画感只是一种感觉性的东西,最终还是要上升为一种思想的,一个绘画感不错的人和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豪栋: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艺术就是产生感觉的,不负责传达思想。思想是属于艺术家本身的,对这个东西我有感觉你也有感觉,但是我们的感觉点不一样,这是我们思想的不同。我要做的事情是把我的感觉表达出来,能够让别人理解到这个感觉,我画了一幅画或者拍一个片子,他看完后他懂了,在这个点上感动了,他会和我一样发生共鸣,我觉得艺术是传达共鸣的东西,而不是我把思想告诉你,我不是强制要求你接受我的思想,如果这样的话会产生对错,会产生抗性,你有你的思想我会觉得对还是错,可以不可以,是不是这样的,我会考虑这个问题。他会影响到我去感受作品这种纯粹的感觉。
竹子:你讲的也很对,我要强调的是一种先和后的关系。首先,绘画先有绘画感是很重要的,但是仅仅有感觉是不足以把这个人塑造成一个对人类有价值的艺术家的。必须是通过这种不断感觉最终能够梳理和塑造出他的艺术思想,从而实现他的自我价值。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的,并不是说我要强加你去欣赏我的思想,你完全可以不欣赏。
田田: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急于去追求思想吧。我觉得你的画除了绘画感以外对于我来说更像是在讲故事,当然这不是贬义。我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更能接受,比如说那张《象》,你说你画的是大象垂死之前把象牙插入土里的那一瞬间,这就够了啊,你还要传达什么思想,这有什么思想?
竹子:我不是以单幅的画去传达我的思想,就像一个字不足以表达一个完整的意思,必须要一句话。
豪栋:我觉得是这样,不要去刻意的做这个事情,你的思想一直就在你的血液里面,只要是你的作品就一定有你的烙印在上面。
竹子:还是那句我很喜欢的话"倚重感觉,远离思想。停留于感觉,远离思想,等于一事无成。"
田田:我觉得说成你的世界观会更贴切一点。我就是这么看世界的。我觉得你刚才有个矛盾就是即想为现实服务又想为艺术史服务,你刚才说的达利和博伊斯,他们都是在改变艺术史而不是对于现实的意义,包括杜尚。
豪栋:但是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杜尚和达利,他们刚好在那个时代,艺术发展到那个时代,刚好又很多新的艺术思想出现了,加上战争啊等各种因素把他们推到这个点上。开始思考说我们不要理智的东西,理智会导致战争,我们要感性,等等。包括那时候弗洛伊德出现,存在主义的出现都影响到了他们。但现在不会了,现在有了网络,他们那时候那种爆炸的感觉我们现在不会有了,我们现在细水长流,各种思想都渗透进来了。
竹子:就像安迪沃霍儿一样,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他,但他是一个有价值的艺术家,他自己也说过,我的东西再过几十年就没有意义了。评价一个人是需要把他放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
豪栋:重要的不是你要去改变什么或者留下什么,而是你做的很开心,那个就是你的东西,而不是我为了要去做一个什么事情,很抽象的东西,然后我去往那上面靠,靠上去的东西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在改变自己,为了这个目前把自己变的更像一点。
田田:好的艺术家也不是光为了开心而做东西吧?
豪栋:我所说的是那种"令人愉悦的悲伤"你懂吗?也不是说开心啦,是让自己舒服。
田田:你会不会觉得大师做艺术也是有目的性的而不是天然的?
豪栋:我不觉得他们有很强的目的性。
田田:我觉得他们有目的性,他们知道自己要干嘛。
竹子:那当然了,谁做东西没有目的性。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看到他们的前辈走到那样的高度后觉得自己还能再做什么,一种对自己的超越。人最难的就是做到对自我的超越。为什么能成就那么多伟大的人就是源于他们对自我的不断超越。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会做很多很傻逼的事,现在回过头来你再也不会那样做了,那是因为你看到你旁边的人做了更高级的事,然后你会感叹:操,丫能活到这种境界!我只能仰视他。这种对你的冲击力才是刺激你不断去创造的动力。因为这种事情是没有人逼你的。
豪栋:嗯,最重要的是你最后的那句话,是没人逼你的。因为没有人逼你,我这样做是开心的。就像我跟你聊天,你说的东西对我很有启发,我会很高兴的接受。我刚才说的目的性并不是说我要找到一个像竹子这样的人,我需要跟你聊。不是这么功利性的,而是说我跟你聊天,从中偶然得到的东西,然后我欣然把它接受了,那我的段位就会往上走了。我所说的大师不带目的性是这个概念。他也是一点一点走上去才成为大师的,他走的时候也是迷茫的,他肯定不知道接下来我的画会不会卖钱,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竹子:嗯,就像弗洛伊德到90岁了还在画画,还是那样的一种状态。
田田:他的画室太帅了。
竹子:按理说他60岁的成就就足以维持他的后半生还活很风光,但他就觉得只有在那样的不断创作的状态下,他的人生才是有价值的。弗洛伊德的画室好像是几十年都没打扫过,地板上厚厚的一层颜料,画笔直接在墙上甩,完了就直接戳那了,他就这样一种状态。他是精神学家老弗洛伊德的儿子。
田田:哦,是这样的哦。
豪栋:哈哈,他们家再也不可能出艺术家了,都被他们用完了…记得有人说过:"艺术的本质不是告诉你它是石头,而是告诉你他有多像石头"
竹子:这有点像"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是,感觉到的才是真实。"
豪栋:我很喜欢他的说法,他说:"如果我做一个石头给你看,我并不是真的就给你一个石头,而是尽可能的让你感觉到它的质感,形状…我会把它和真实的石头割裂开,让你对这个"石头"产生陌生感,艺术最重要的是陌生感。有了陌生感后它会延长你体验这个东西的时间,难度等等,那么陌生感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从你的思想和这个世界隔阂的地方产生出来的。"
田田:其实竹子的作品也有很大的陌生感,而且恰到好处。
竹子:嗯,你可以看到我的作品是受到中国传统山水画的影响,但是又不是古代的山水了…
豪栋:艺术很多时候都很难说的清楚。
竹子:就是说不清楚的那部分才是艺术啊,不能言说的那一点点,同时又感知到了,那就是艺术。看画的时候,材料,颜色,尺寸这些都可以说的嘛,对吧?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古画,旁边很多看画的人都很能说,我听到有人说,为什么古画立轴大概就只有那么大呢?那是因为受到当时纺织技术的影响,当时的织布机最大只能织出60公分左右宽的绢,我们看到的董源的那张《溪岸图》大概宽1.2米,是由2块绢拼起来的,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缝。按理说拼接线是在正中间的,但是这张画的拼接线稍微有点偏,说是后人为了换印章裁切掉了一条。历代哪些大收藏家收藏过,这是谁谁谁的印章,那是谁的等等,说的都很清楚。这些能说的东西我想我们去查史料都可以知道,很多学国画的对这些古画都可以说的很深入,但大部分人能进去却出不来。

在英文里面,ART是一个统称,纯艺术是FINE ART,设计艺术是DESIGN ART。甚至某个工匠拥有高超的手艺,他也被尊称为艺术家。不知道你看过一部90年代拍的电影,布拉德皮特(Brad Pitt)主演的叫《大河之恋》<A Rive Runs Through It>吗?讲的是一战左右美国缅因洲一个父亲和两个儿子之前的感情故事,父亲喜欢钓鱼,从小就带着儿子一起去钓鳟鱼,一般是早晨和黄昏的时候去钓,因为这个时候河面会有很多的飞虫,鳟鱼会跳出水面来扑食,所以钓鳟鱼的方法是在鱼钩上绑一只假的昆虫,用甩竿的方法让鱼钩在水面上模拟昆虫的样子在飞,然后水里的鳟鱼会以为是虫子而跳出水面来咬钩,从而钓起。小的时候他们只会这样(手腕一前一后的挥舞)钓,而且还老是被水草和树枝勾住鱼线,钓鳟鱼难度很大的,要把饵刚刚抛到鱼的上空还不能让鱼发现鱼线的反光,所以他们小的时候一天下来也钓不到几条。后来他们长大了,弟弟(布拉德皮特饰)已经是当地大有名气的垂钓高手了,父子最后一次去钓鱼的时候,父亲和哥哥看到弟弟在夕阳的余晖下优雅的舞动着鱼竿,鱼钩在水面上沿着椭圆型飞舞,真的像"游丝"一般,非常优美而动人。就在这时,他父亲说"now,he become an artist"(现在,他已经成了个艺术家)! 呃?我当时看完就想,这不是一个解释什么是艺术的很好例子吗? 首先是某一种技艺达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然后又具有了自己独有的风格,这就是艺术!对吧?大家都在这样(手腕前后挥动)甩竿,你现在可以这样(手腕旋转挥动)甩,而且舞动的非常优美,技术又绝对的高超,这样他就成了在垂钓界里面的一个艺术家。很好理解吧?那么,转换到绘画领域,首先你画的很好,有深厚的绘画功力,同时又有了自己的独特的风格,这样,你才能称得上是一个艺术家。音乐也是这样的,你钢琴得要弹到至少十级以上吧,然后再是有了自己的风格,这样才被称得上是钢琴家,对吧?一定是要到达一个高度的,尤其是当代艺术,好像入门的门槛很底,装置或者行为以为只要有观念就够了,很多人做出的东西都是乱搞,对于普通观众很多人会失去判断力,不知道这个好还是不好,但真正的行家一看就知道是不行的。比如田田还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他们那时候住在长椿街那边的一栋老房子里,他在那住了好几年,陆续做了几个实验性的建筑方案叫《跳房子》系列,到后来给朋友影棚做的室内设计,我发现他对建筑里面的一种连通性的空间感兴趣,在作品里面都有体现,就是源于他住过的那个房子,再到这次给我设计在上海艺术馆的展览空间,也延续了这种兴趣点。我就可以看出他的个人风格快要成型了,但是还不够成熟,因为建筑是一门晚熟的行业,需要多年的实践和历练。因为我是懂他的,所以我可以看出一种风格形成的雏形阶段是怎样的,也许若干年后他就成为了中国的一个建筑大师。那么好的策展人或者说伯乐也是这样,首先你自己得要有一个高度,才能判断出这个艺术家五年或者十年后将会走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很多人不屑于在一个不了解艺术的人面前解释艺术是什么,那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修炼到一个高度,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什么是艺术的核心。任何高深的东西都可以用简单的方式说清楚,你是弹琴的我是画画的,你不谈音乐,我不谈绘画,哪怕就是讨论一个杯子,我们都可以相互了解对方的艺术修养,对吧?不用说:"这是艺术,你不懂的。"